“挺冷的。”颜笑扯了下嘴角。

“嗯，”单扬跟着笑了声，“挺冷的。”

骨科今天倒没什么人，没一会儿就叫到单扬的号了，颜笑想跟着进去，却被单扬拦住了，单扬说太麻烦她了，可刚刚她陪着挂号、拍片，单扬倒一点没提“麻烦”这两个字。

颜笑点了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

单扬出来得很快，但颜笑感觉他的走姿变得比原先更不自然了，那“此起彼伏”的样子像是留了多年旧疾的跛子。

“医生怎么说？”

单扬沉默了会儿，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不太好。”

“很严重吗？”

“有点，”单扬改了口，“挺严重的。”

“要打石膏吗？”

“医生劝我打，”单扬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但我比较坚强，所以就拒绝了。”

“多久能恢复？”

“完全恢复，一两个月吧。”

颜笑皱了下眉，那单扬岂不是得这样跛着走一两个月。

“我能看看吗？”颜笑突然问。

“看什么？”

“你的脚。”

单扬敲着椅子的手指顿了顿，“不太好吧。”

“嗯？”颜笑没明白。

“我比较保守，”单扬说着轻笑了声，“会害羞。”

害羞的人会光着上身在寝室晃？

害羞的人会脱掉上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工作室赶稿子？

那全世界应该就没有厚脸皮的人了。

“明白了，”颜笑也没多想看，只是想确认一下单扬脚踝的情况，“是我失礼了。”

单扬摆了下手，“没关系。”

取药的窗口在一楼，没有电梯，单扬只能撑着扶手一阶一阶往下跳，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匆忙，好几次都要跟单扬撞上了。

颜笑拍了拍自己的肩，“右手扶着我吧。”

要是单扬再从这里摔下去，那这人情就会越滚越大了。

单扬这次倒没“害羞”，几乎没犹豫，手就搭上了颜笑的肩，但颜笑能感觉得出来，单扬没怎么用劲。

到了一楼大厅，单扬把“绅士”贯彻到底，自己拿着单子去排队取药了，颜笑也不是爱来假客气套的人，想着单扬能自己单脚站着，那应该就还没那么严重。

“不好意思！”

颜笑扫了眼散在自己脚边的纸页，又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是个男医生，大概五十上下，人很高，也瘦，头发白了大半，却半点掩盖不了他举止仪态的优雅。

颜笑瞥到了他别在白大褂胸前的名片――“神经外科李云林”。

“走得比较急，没抓牢。”

“没事。”颜笑弯了弯腰，帮忙捡了脚边的文件。

男医生笑着对颜笑说了声“谢谢”，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摁掉了电话，整个人有些晃神。

颜笑也没再去看他，等她再抬头望向单扬在的队伍时，她发现那个男医生已经站到了单扬身边。

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尤其是单扬，沉着脸，没了平时的散漫和吊儿郎当，那样子有些可怖。

颜笑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她回过神，收回了视线。

是顾彦林打来的电话。

周围很吵，颜笑翻不出耳机，就直接点了免提。

“喂。”

“你在哪儿？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饭。”顾彦林的心情好像挺不错。

“在医院。”

“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陪朋友来的。”

颜笑没说实话，说了实话，顾彦林大概又会开始拐着弯来问东问西了，她讨厌浪费口舌解释没意义的事。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