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她最后的记忆,不是伤心她和他都可能会死,她当时抓着他的一条腿,看到了他裤管下滑后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
她那时候就在想,这个男人为了她闯到第八关,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腿烂成这样?
没有见他皱过一下眉头。
所以她那时候放手了,那么爱他,不忍心再让他痛一下,自己给不了他什么。
只有同生共死。
止住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她手指颤抖地触碰那一道道手术修补好的痕迹,很狰狞,摁一下,里头还埋着支架。
这么个蠢男人,不要命的男人。
她细细的亲吻那些汗毛下的疤痕,脸颊贴上去,许是弄痒了他,他又抬头,醉呼呼地满目茫然纯真地看过来。
席子琳擦了眼泪,扶着腰起来,腿支在他身侧,食指点他额头,“看什么看,睡觉,大木头。”
“你叫我木头?”
她扇他,醉了好欺负,随便扇,“不是木头是什么,恩?不是木头是铁块啊,也就我看得上你,瞧见了吧,我失忆后压根就不喜欢你,嫌弃死了。”
他闭上眼,醉的头疼晕眩,伤心地说,“是嫌弃死了。”
她勾唇,抱住他的脖子,“看你以后不对我好点儿,越来越嫌弃!”
“不要,”嗡在她怀里,满口凄楚,“老子真没有找女人,就爱你一个怎么还不满足,你这女人太难伺候了……媳妇儿,你现在可软了,”
“……”
手倒是贼,手可没有他的假正经,一会儿就不老实了。
她冷下脸,一会儿呼吸乱,“干嘛呢臭流/氓,宝宝看着呢。”
……**……
这一觉秦穆之睡得无比的酣。
醒来后,头痛欲裂加上梦境似隐似现,他揉着太阳穴,翻身起来。
这是在……她房间?
视线一定,便看到露台边,纱幔半浮,清晨的光明亮的洒了进来,她就站在光束里,被对光正对他。
逆光,她看着他,视线却不清楚。
他有些怔住,因为那样温柔的目光,她不言不语地呆呆地看着他。
光线刺目,他眯起眼睛,等再去看时,这一切却快的像梦。
下一秒一个枕头砸到他脑袋上。
她骂人的时候特别凶蛮,“秦穆之!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是吗?你满身酒气,我的床单都毁掉了!你还去酒吧找女人,你个混蛋,我要把这些全部都告诉阿姨和叔叔,还有奶奶!你还不给我滚下来!”
他表情淡淡,下来床,联想昨晚上断片的梦境,和刚才那道目光,不死心地走过去,掰正她的肩:“席子琳,四个月了,你什么也没想起来?”
“我该想起来什么?”她反问,“想起来你是怎么死皮赖脸把我弄到手让我有了孩子的?”
他视线沉落下去。
这样的对话,过去四个月有过几次。
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昨晚应该是他盼她太久,喝醉了句忍不住做梦了,包括后来那些春境……
好好的认错,好好的哄,“行了,昨天晚上你别抓住不放。我什么也没做,去了一趟雪政的家,实在郁闷才去遇南的酒吧喝几杯,就跟着你回来了。这些天是我不好,哄不好你,你怀着孩子情绪不稳定你没有错,是我让你生活无聊了些。我知道怎么定电影票了,过几天带你去看电影。你要是想去我呆过的部队瞧瞧,我也带你去,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无条件服从。”
她嘴角隐秘地勾着,眼睛里贼闪闪的。
冷着张脸,“反正我已经给我哥打电话了!回不回香港就在我一念之间。”
他果然紧张,“别瞎胡闹,孩子五个月了能坐飞机吗?再说我妈和奶奶怎么办,你不能这么没良心耍性子。”
又来了,严肃命令式的口气。
她其实心底喜欢死了,因为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