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侧了侧身,施润这才看清女人的身形,很秀气的个子,穿着一身素格子旗袍,五十多岁的模样,保养得皮肤白皙,一头青丝白发不多,往后梳成一个典雅的发髻。

老人依着,同时又叹:“你只记得笨笨,小宝呢?那才是咱们的女儿,小如。”

“我记着呢。”

“你每次都说记着,小宝回家,你又不记得她是谁了,小宝这几年,越来越不愿意回这个家,我打电话给靳林,让他去逮她,也不知道找见没有。”

老人独自说着话,施润收回眼神,瞧见萧靳林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西裤。

他终是出声:“父亲。”

讲台上,老人清瘦颀长的身形一顿,一手提着老花镜,扭过头。

定了定,淡淡笑容扬在嘴角,“靳林。”

施润终于看清那张脸,带着眼镜,斯文书气,高鼻薄唇,纵然老去,的确能看出与叔叔相似的地方,年轻时是个长得极为英俊的男人。

萧如书走向养子,这时看到萧靳林身后,教室门外的施润。

他眼神询问?

萧靳林锁眉不答,走进教室两步,站在萧如书面前,径直说了出来:“父亲,萧雪政来了。”

施润正面对着萧如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

他皱了下眉,有些被萧靳林的话怔到,像是反应不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了,他长久伫立,手中的教案掉在地上,微微张着嘴,只是半天无话。

萧靳林沉下眉眼,“父亲?”

没有反应。

施润莫名就不想再看!

心中气闷一下子涌上脑顶!

还好来学校的不是叔叔,叔叔看到生父提及自己的名字时,是这幅震惊中带着逃避的表情,叔叔再强悍冷漠的内心也扛不住吧。

施润有一种冲动,几乎想转身,跑回去,拉着叔叔就走。

她真的转身,讲台上发出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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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润是反射性地扭头,看到萧如书身后的女人笨拙缓慢地钻出来,追着滚落在地的地球仪。

地球仪往教室门口滚,女人穿着黑色布鞋的秀气小脚就追,追的费力。

“小如!”萧如书在后面喊,“慢点,你最近支气管不好。”

施润蹲下,伸手拦住地球仪。

女人到了她跟前,双手抱起,扬起笑脸,呵呵地笑,“谢谢你。”

施润抬头,视线扫过女人紧紧抱住地球仪的双手,手指纤细,看得出来没干过家务,年纪这么大皮肤不错。

再往上,看到她胸前挂着一块类似儿童喂食戴的那种圈脖餐巾。

施润一愣,不由好奇,目光再往上,果然瞧见女人说话时会不小心流一点口水,然后,施润的目光定在了这张女人的脸上。

她的瞳孔一瞬间的难以再动弹分毫。

女人站在教室门口,逆着光,走廊上的日光灯隔的较远才有一盏,施润的脑海里突然有根弦一点点绷紧,绷紧。

直到她瞪大眼睛,喘不过来气时,那根线断了!

女人还在朝她笑。

施润回以微笑的嘴角却僵硬起来,整张脸上的表情被定格住。

五十出头长得清婉的女人,她抱着地球仪嘴里喊着‘如书’‘如书’,要回到丈夫身边。

施润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女人的手腕!

她不让她动,她睁着目眦欲裂的眼睛,心跳如鼓,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眼角瑟瑟顿疼。

她怔怔愕愕,想要看清楚面前这张老去的脸庞。

心里有一种很清晰的受牵引的感觉,她不可置信,真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妈妈不是死了吗?

女人大概受到惊吓,又叫了声‘如书’!

胸前挂着的餐巾在她挣扎间一晃一晃的,施润痴痴地松手,嘴里下意识地很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