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两人距离死亡只有一线,倘若皇帝拒绝手术,那么已经清楚他伤情的两人将会被灭口。
老实说吧,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感觉真的不好受,第二只靴子没掉下来,天已经黑了,有宫人送了点半冷不热的简单饭菜来,苏瓷打起精神用茶炉子加热了一下,分分囫囵吃了,又疲又累,上床睡觉。
这处小偏房很陈旧,帷幕都撤了大半,只有一张不大的床,现在吃了上顿还不知有没有下顿肯定不可能让人来给加床的,两人就直接睡一床了。
冷风嗖嗖的,垫子和被子都很薄,床很小,苏瓷不由自主往热源缩,最后杨延宗侧身,她蜷缩在他怀里。
暖是暖了,可翻来覆去,苏瓷小声:“我睡不着。”
“睡。”
头顶杨延宗的声音依然是这么言简意赅,他是手摸到她的后颈,在某处穴位揉按片刻,苏瓷意识有些昏暗,很快就陷入了黑甜乡。
怀里人的呼吸变得轻缓又细长,安静下来,杨延宗松开揉按的手,坐了起来。
蔽旧的窗纱索索抖动,冷寂寒夜,飞雪簌簌,孤寂的大红宫墙。
在这个很可能明日就粉身碎骨的寒夜里,杨延宗心头却迸发一股狠意,想起世子季堰,他眉目阴冷凌厉,对方最好祈祷他过不去这一关!否则他会用事实告诉他,仅靠阴谋诡计立身是不行的!
他露出一抹极阴冷嗜血的狠笑。
……
真的是压力山大,连嘴里吃进什么东西都没滋没味,苏瓷苦中作乐吐槽:“怪不得别人不给你好饭菜,大概她们心里明白你吃啥都没差呢。”
没着没落的,十分担心下一刻就有人把他俩推出午门咔嚓砍掉了。
反倒是杨延宗,生死一线,紧绷在所难免,但这人由此至终都沉着不见慌乱,心理素质杠杠的。
杨延宗反手握住她的手,眯了眯眼,盯着蔽旧窗纱外纷飞乱舞风雪中的某一点,却道:“事情或有转机。”
随着时间的拖延,虽无人问津,但杨延宗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征兆。
“真的吗真的吗?”
苏瓷精神一振,要知道这位可是阴谋家中的翘楚啊,她可是很笃信他的判断的,闻言登时大喜。
重压之下,这两天两人的熟悉度是突飞猛进啊,杨延宗没有再吭声,她却不介意,在屋里来回踱步的,杨延宗靠坐不动,阖目养神。
在苏瓷把屋子转了千八百个圈,差点把鞋底都磨薄了一层的时候,第二天日暮黄昏,事情终于迎来的转机。
有纷杂的脚步声沿着朱廊快步前进,“咿呀”一声半旧的朱红房门被推开!
皇帝再宣!
29. 第29章 “你管好治疗,其他的都不……
偌大的上阳殿, 今夜灯火通明,有配刀执戟的禁卫军林立于大殿之外,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凛然肃杀,上谕:无诏者今夜一律不得擅进,违者就地格杀不论。
浓浓的酸醋味自殿内弥漫而出,外头人头济济,殿内却已经肃清, 除了正在来回熏屋子的心腹太监宫人,已不见半个闲人走动,最深处的内殿更是挪得空荡荡的, 除了一椅一榻以及墙边两大排亮得刺眼的如椽巨烛,再无一物。
老皇帝考虑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治疗。
随着时间的推移, 所有的所有医者,不管是宫中的御医还是民间探访的能人,都无一战兢摇头或直接或隐晦告诉他,此伤已不可愈也。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只有一个苏瓷明确地告诉他, 能治疗。
虽这刀砭切疗让人惊骇难安, 但老皇帝熬了两天后还是决定冒险尝试, 他还不想死, 更不能死!
这位御极四十载的至尊皇者决断力是有的, 执行力更是强到极致, 一旦下定决心,整个皇宫高效运转,短短两个时辰, 就按照苏瓷所叙把她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暖阁里,老皇帝倚在矮榻上,道:“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