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帆习惯性地交代着,又马上意识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司娜,也不是合作惯了的专业录音团队,他对着纪疏星还敢提这么多要求,过分强势很可能会被嫌烦,于是连忙双手合十,软下声线:“求你了,千万别发哦。”
“嗯。”
纪影帝目光下滑,心不在焉地应了。他几乎是有些庆幸现下一片昏暗,只有壁灯的亮度,以至于洛云帆不可能发现他两腿交叠藏在书桌底下的坐姿有多么不自然。
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洛云帆这才放下心来,他清了下嗓音,一瞬间就进入了专业的演唱状态:
“瞬息之间 惊鸿一面
声名显赫 笑瞰人间
苍茫天地 乱此间风云变幻
万里江山 弹指一挥引狂澜
恩仇快马 不恋生杀
醉看明月 梦醒折花
红尘万丈言笑泯恩仇
痴人说梦一战方罢休
……
洛云帆闭着眼轻轻哼唱。
雨落无痕,轻描淡写地诉说着关山越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一生。他的歌声未精任何修饰,甚至没糅杂太多的技巧,每一个咬字都轻得像回音,却丝毫不影响字里行间开闸泄洪般的情感。
这首歌的旋律与词作是如此契合,就仿佛纪疏星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中,睁开眼都能在分镜手稿中看到的那样――
一身白衣,一柄长剑
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只饮一壶酒 潇洒御风霜
只求一知己 仗剑走天涯
野火都烧不尽的我啊
却在你的目光中 满盘皆输
罪不容诛 作茧自缚
踏平那山关无数
踩碎我满身疯骨
人不回顾 佛不来渡”
……
搅荡得朝野上下闻之变色、神憎鬼厌的关山越,最终还是死于背叛,湮灭在无人问津的风里。他的一生逍遥壮阔,恣意洒脱,短暂如转瞬即逝的流星,照亮了腐朽不堪的一潭死水,也灼痛了祝星岚沉寂麻木的心。
他像一团无法无天的野火,不知天高地厚,不惧强权富贵,他清醒地哭,放肆地笑,绚烂地活,决绝地死。
世人笑他执迷不悟,朝野恨他罪不容诛,天地之大,竟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唯一所寄托的人,他心心念念引为知己,还以为是殊途同归――可最终,竟亲手将他送上了黄泉路。
创作剧本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纪疏星一次又一次地质问自己:关山越,难道他非死不可吗?真的没有转圜之机吗?
如果他是祝星岚,他也会走上一样的路,会和祝星岚做一样残酷的选择吗?
“――我这一生,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命运。”
“祝星岚,这是你欠我的。不用你赔,我不稀罕。”
即使孤身一人下地狱,这条黄泉路他也走得如此从容――关山越的灵魂永远都像旷野上的风一般,来时清清白白,走也自由自在。
人世间的污浊,无法弄脏他分毫。
故事的最后,他颤颤巍巍自流血的胸口抽出长刀,仰天长笑双眸泣血。笑容就定格在他扬起的唇角。
多么张狂,又是多么悲凉。
……
踏平那山关无数 踩碎我满身疯骨
人不回顾
佛不来渡
寥寥数行歌词,竟完美地诠释出了这个悲情主角波澜壮阔的一生,其神韵与风骨俱在。
仿佛洛云帆就是他,他就是洛云帆。
写词的人唯有看懂了关山越,才算是真正看懂了他笔下的故事。
最后一个音节缓缓结束,纪疏星呆坐在桌前,良久都没动一下。
歌唱完了,洛云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由于是清唱,再加上坐在他跟前的“评委”太特殊,紧张之下进入状态比平时更慢,以至于刚开始有几处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