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叶闯执鞭一挥,正?正?好?打往他伤痕最重的地方,那人脚下一软,颤抖着撑直了膝盖,靠铁架才勉强撑住身体。

“江破云。”

见她喊出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垂下头?去,这头?一低,嘴巴里的血就?再也?兜不住了,顺着嘴角稀稀拉拉地落下,悉数灌进领口?。

那衣服陪着他受了十三天的刑,也?是?破碎不堪,被血液染湿的衣料紧紧裹在身上,正?值隆冬,地牢里冷风一来,就?好?像贴了满身的冰。

即便是?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她也?能看到他的身体在颤。幽暗的地牢内到处充斥着血腥气,有些粘在刑具上,更多则是?源自刑架,还?有他的伤口?。

郁离仙君,江破云,如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遍体鳞伤,众叛亲离,这般令人唏嘘的下场皆出自她的手笔,大仇得报,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畅快。

四周寂静,只听见火星乍响,如蝴蝶振翅,又如铁锯割木,直到痛楚涌来,方知锯的不是?酸枝,而?是?自己的手掌。

她钳住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嗤笑道:“真是?一副狼狈模样。”

他扯起嘴角,颤颤地笑了起来,笑到一半被血呛住,咳得活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两条腿失了力?,重量全?部?挂在手掌心的钉子上,是?钻心的痛。

而?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半弯着腰干笑,胳膊抻成了一条直线,掌心的血汩汩地淌下来,滴在早已凝固的血水上。

她的语气冷硬下来,“你笑什?么?”

江破云不听,反倒愈加夸张地笑起来,让人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他的手掌承受不了百来斤的重量,筋肉寸寸撕裂,几乎就?要被扯成两半。

血止不住地流,就?像是?无声的挑衅和讽刺,叶闯眼角一抽,猛然上前一步,将他往刑架上重重一撞,与他紧紧相逼,咬牙道:“你笑什?么?!回答我!!”

涅槃·帝临(三) 前戏,毒酒?……

呼出的?热气?尽数拍在他脸上?, 烫得惊人,习惯严寒的?身体禁不?住瑟缩起?来,拼命躲避那道炽热的?目光, 江破云紧咬下唇, 喉头里嚅嗫着干涩的?碎语,笑声中掺杂了些哭腔。

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反倒更像是呜咽。

叶闯只觉得一团火气?窝在胸膛, 想咽咽不?下, 想吐吐不?出。面对这么一个兀自大?笑的?疯子,她有些束手无策, 铁鞭抬起?又放下,最后随手扔在旁处。

她咬着牙道:“再给我装疯卖傻,我就……”

谁知江破云竟缓缓抬起?头来,冲她咧开一个浅浅的?笑容,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状,哄孩子一般轻声细语, “就杀了我呀。”

见?叶闯愕然,他又重复一遍, “杀了我吧,叶闯。”

这笑太讽刺, 太不?合时宜, 从容到看穿了她的?

春鈤

一切。

也对,江破云有无瑕真元,自己心里想的?什么,他早就一清二楚。……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故意?的?,他一定留有后手, 他肯定是在谋划什么阴谋!

叶闯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出的?脆响被无限放大?延伸,待回声停止,她瞧见?江破云那半张脸肿起?一个红印。

“我说过要让你生不?如死,”她钳住他的?下颚,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所以你记住,今生今世?,余生余年,只要你一睁眼,周身就是炼狱。”

江破云眼睛迟钝地眨着,脸侧有隐隐的?湿润,在火光之下摇动,似是水痕,又像血迹。他没有对叶闯的?诅咒有什么反应,只是念了声她的?名字。

“叶……闯……”

这两个字自他口中说出,倒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人名,透过她的?眼睛,好像在千呼万唤一个女孩,一个少女,一个女人,三个人的?影子重叠,显出当今帝尊的?面庞。

帝尊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