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荧玉附着在裂开的皮肉上?,像缝合线一样拼接裂口,余下?的液体沁在表面?,将断肉完整地黏在一起。用来养护刀剑枪戟的洗池水,奇迹般地让人的伤口愈合了。

但人是血肉之?躯,不是冷硬的钢铁,水荧玉流过的地方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伤口被撕裂复原又撕裂,可偏偏看起来完好?无损。

他痛得失神,挣扎着向后退去,又被她抓回来继续,直到他的伤口全?部愈合,才放开了他的双腕。可惜水荧玉涂得不够,还是留了疤,不过看起来比原先好?得多。

江破云大口喘着粗气,眼?眶微红噙满了泪花,双手轻微地颤抖,被镣铐压出了红痕。叶闯嫌那镣铐碍事?,用雷法把它们击碎,留下?连着他两只脚腕的锁链。她脱去鞋履,用脚尖钩着那条锁链,把人扯到自己?面?前。

华服层层落地,又被人一脚踢开,叶闯的膝盖支在他的包围圈中,另一条腿蹬着地面?,五指扣住他的头顶深深插进发?中,指甲不时划过他的头皮,目光暧昧而危险,令他不寒而栗。

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天幕突然换了颜色,阴沉沉地压着地面?,乾清宫的烛火依次燃起,在幽夜下?摇着昏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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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破云的神智开始模糊起来,视线里,叶闯正向他一点点逼近,辛辣的酒香和肃杀的帝王之?气缠在一起,如阴影般笼罩着他的整个身体。

那道目光赤裸而无情,烧灼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耳语粗俗而荒唐,像一场酒池肉林中的露水情缘。

这样的叶闯让他害怕,让他感到十分陌生,他再也受不了了,再也禁不住被这样对待,开始徒劳地挣扎起来,眼?泪胡乱地糊住脸上?,“别这样羞辱我……求你……”

“你要的太多了,江破云,”她的手指轻轻绕着他的长发?,却又在旁处使坏,“既要尊严又要活命,那怎么可以?”

叶闯将他牢牢地压在身下?,舌尖挠着他的耳根,吮吸着他的颈侧,啃住他的锁骨。

夜光下?,那具健美的身体暴起狠劲,凸起的青筋,颀长的手指,游刃有余的掌控,无不彰显着独属于她的张力?,双臂精硕有力?,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禁锢在怀里,每一寸肌肉都是精心雕刻出来的,堪称完美之?完美。力?量,野性,欲|望在这具年轻的躯干里彰显得淋漓尽致,磅礴的气息铺天盖地,疯狂地占有身下人的全部。

她那滚烫的汗滴落到江破云腹侧的痣上?,激得他一抖,不慎抖漏的失态的喘息在她耳畔无限扩大。

雪在烧,香气也炽热起来,为干烈的酒添了一把柴,雕栏玉砌烧成细沙堆在脚边,周身燃起滔天大火,将理智,道德,躯体全都烧成了一把灰,一切都在烧,空气在爆炸,水分在蒸发?,她葬身火海之中,而他就是水源。

好?渴,她要喝水。

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像个强盗一样贪婪地掠夺着一切,绿洲不会干涸,她如此坚信这一点,于是抡起斧头向深处凿去。水源,她要水源,至于脚下痉挛的大地在尖叫些什么,根本无须在意。

不够,不够……好?渴,想喝水……

欲望像拔地而起的巨树,仰头看去,只觉得自己?越发?渺小,而她的野心要比巨树更?高,伸出触手将他吞噬,碾压,揉碎,剖开肚皮塞进脏器深处。

这场大火过后,一切都被烧尽了,只有两颗永恒不死的灵魂重合在一起,一颗拼命地吞噬着另一颗,永远无法融合,却又像渴望对方一样去拼命地伤害彼此。

她的阴影形同鬼魅,将他吞没,在倒悬的天地里,他只能看到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发?了疯地撕咬自己?,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原来,叶闯是半只妖怪,一头猛兽。

意识变淡了,就像闭上?双眼?的夜晚,与睁开没有什么不同,疲惫而脆弱的身体让他彻底放弃抵抗,臣服于她,乖顺地承受着一切。

江破云想,或许自己?的死刑要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