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吸鼻子,把纷乱的思?绪都咽回肚子里去,转身离开。就在?她走?下台阶的那一刻,身后响起?一阵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伴随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语,像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瞬间射穿她的胸膛。
深夜里,连早鸣的蝉都沉沉睡去,却有一个人在?一豆灯火前哭泣。
她要带他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碧荷,没有九品堂,没有爱恨也?没有死亡,只有她和江破云。
从叶无双点醒她的那一刻她便想到了镜花月潭,因莲池和若水殿被她夷平而产生的天潭,水天一境,桂宫永悬,花海碧云天。
她要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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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她几乎是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给吵醒的。
江破云猛地推开房门,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叶闯连鞋履也?没来得及穿,冲过去扶起?他。江破云满脸泪痕,昨晚刚哭过,早上又哭了一场,眼?睛都肿了一圈,他扶着她的胳膊,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浓血。
“江破云,你怎么了?”她把他圈在?怀里,不让他挣脱自己,而江破云很是急躁,来回搜索着院子的角落,企图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种子丢了,叶闯,昨天我还?看到它?在?桌子上放着,好像有人把它?带走?了,我也?记不清……”他用力砸了砸太?阳穴,逼自己去回想“那个人”的面貌,“为什么想不起?来,废物,废物,为什么总是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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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急忙攥住他的手,把他紧紧抱住,以免他又伤害自己,“我昨天晚上趁你睡着之后偷偷看了你一眼?,那时候树种还?在?。说不定是飞进来的麻雀给叼走?了呢?麻雀很贪吃,绝对是它?们干的。”
他突然激动起?来,“不是这样的!他当时就站在?屋子里,我亲眼?看见的!那时候他好像……”他紧紧攥住自己的头发,全身因恐惧而战栗,“他掐着我的脖子,然后,拿刀,拿刀……划开了我的喉咙。”
“阿宁,”她无奈而痛心?地看着他,“你的脖子好端端的,没有任何伤疤。”
“是真的,你相信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面部因情绪过激而抽搐,“我能感受到血从脖子里涌出,很痛很痛,那时我喊不出声?,只能看着他……把树种拿走?。对,就是他拿走?的!我都看见了!”
她摇摇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来他的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她必须尽快将他送到镜花月潭去,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到了全新的环境,他或许会逐渐好起?来。
“好了,阿宁,”她学着他哄碧荷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地晃起?来,很快江破云就不再那么激动,软软地窝在?她怀里,“你只是太?紧张了。那只是梦而已,那个人并不存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环住她的脖颈,埋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真的吗?”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她垂下目光,“阿宁,你跟我去别的地方吧,我们不在?这里住了好吗?”
他闻声?一顿,缓缓放开她,看向她的眼?神既陌生又熟悉,哀求道:“红鼻头,你是不是还?在?怨哥哥?哥哥错了,哥哥真的错了,你莫走?,求你。”
这该死的疯病,为什么唯独缠上了他。
镜花月·源(一) “好娇啊,哥哥”……
江破云慢条斯理地叠着衣服, 把整理出来的物品放进木箱里,叶闯正在院子里等着他,嘴上?哼歌, 来回踢着石子, 心里盘算着搬到镜花月潭后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虽然她的歌声听起来像鬼哭狼嚎,但能看得出她心情还算不错, 想到这, 江破云淡淡一笑, 动作不觉加快了些。
突然,一个人影在他的眼前闪过, 兀自对墙蹲在角落哭泣。他只觉得这人分外眼熟,试探地喊了一声,那人却并不理他继续呜呜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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