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江破云死了?。

这?个唯一知道她的过去、她的伤痛和缺点的人如今不在?了?。

思念犹如恼人的发丝,平日里整齐地梳在?脑后,倒叫人自得体面,然而保不齐哪天?就会勾到哪里,是扯掉头皮的痛。

她是个爱说话?的人,但已经很久没有对谁说过话?,总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自己嘀咕,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江破云,像那个她思念的人。

她给自己倒了?一壶酒,望着朝阳,自顾自道:“你?爹娘的墓修缮好了?,我叫人给碑亭铺了?一层金瓦,比原先气派不少。”

“我发现宫里的兰花早就开败了?,只留下绿叶子,一点也不好看。”

“京城里最近兴起斗蛐蛐,我也想玩,但我怕旁人笑话?我。”她抠着指头的死皮,深深垂下头去,“我二十二岁了?,江破云,而你?一次都没有陪我过生日。”

她坐在?那里,就像沙漠里唯一伫立的树。她觉得围绕在?她周围的不是空气,而是孤独,永远无法?擦除,永远也无法?摆脱。

爹说,人越靠近死亡就会越孤独,换句话?说,人一旦开始觉得孤独,就会离死亡无限接近。原来江破云每日忍受的这?种感觉叫作孤独。

酒醒,东风吹。

无尽孤独。

“我后悔了?,江破云,我一直不敢认定你?是好是坏,我怕自己恨错了?人,如果不恨你?,我只能恨自己。”

“但现在?,我只想让你?回来。”

她的眼泪砸落在?地,汇聚成透明?漩涡,映照过往种种,这?便是溯灵泉。她低头看去,却在?溯灵泉看到了?自己在?罗刹台自刎的模样,这?就是她想要知道的一切的开始。

去看吧,去看那被苦苦隐瞒的、鲜血淋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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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死。”

长剑一横,血液飞溅,她应声倒在?血泊之中,阖上双眼,渐渐没了?呼吸。有人自远方奔来,哭着喊她的名字。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能这?样哭出来。

椿?日?

江破云一步步走去,紧蹙的眉头攒起全部的不可置信,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只是吸气,喉咙发出锯齿声。他缓缓跪下,颤抖的手轻抚过她染血的侧脸,像是失语一般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泪比她的血流得还快。

“卿卿,我的卿卿……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好不好?”他知道她不是睡着了?,捂住她的喉咙想止住喷溅的血,“有谁能来救救她,求求谁来救救她吧!”

江破云抱着她的尸体,像个疯子一样哭喊着求人来救她,嘶吼声连带着整个人的血液,喷溅在?四?处。

那张处变不惊的脸被痛苦撕成扭曲的模样,她第一次见到江破云这?种样子,如此失态,如此狼狈,如此不像他。

周围的道修们皆是冷眼旁观,看他们的表情?,只觉得死了?一个大麻烦。那些冷漠的目光变成尖锐的矛头,高傲地审判着他们。

常悦大喊:“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妖人!列阵!”

数柄太极剑升空,剑尖直冲叶闯,道法?百道,皆以叶闯为中心。江破云第一次在?同门面前亮起獠牙,挡在?她身前,冲他们怒吼:“我看谁敢!”

众人皆被震住,在?他们的眼中,这?位素来温润的少门主如今看起来更像是地狱鬼煞。常悦正沉浸在?失去生父的悲愤中难以自拔,不断地逼迫他们动作,群龙无首的道修们被这?种尖锐的决心所动摇,纷纷向叶闯杀去。

白鸟鸣叫,抵挡九妖的结界彻底破碎,自破洞中伸来一只巨掌,要将叶闯带走。两股势力皆是为叶闯而来,兀梼要把她的身体炼成杀器,仙门要将她挫骨扬灰,她成为那个人人都能砍上一刀的众矢之的。

江破云在?莫大的绝望之下爆发出拼死一搏的信念,两指掐诀,神色在?风云诡谲之中坚定无比。

“一念往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