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晃得他头晕。他揉着酸痛的太阳穴,心脏难以承受如此怒火,叫嚣般发出一阵钝痛,让他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了。”叶闯有些惊奇,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往他身边一坐,“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破云往后一退,不肯看她一眼。
她笑笑,小心地扶起?他的伤腿查看,“已经找人给你看过了,骨头已经恢复,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得多注意。”他的膝盖还是留了浅浅的疤,她抚过他的伤痕,不自?觉皱紧眉头,轻轻放下他的腿。
“嫌我脏就别碰我。”他的声音疏远而淡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闯,难道你觉得我就这么贱吗?”他淡淡道,“你想?让我原谅你我就原谅你,想?让我活下去我就得活下去,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死,支配我的意愿?”
“对不起?,阿宁。我……”
他说不下去,疲惫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光彩。“放过我吧,叶闯,我不想?再跟你无谓地相互折磨。你让我安静地去死吧。”
她紧攥双拳,鼻尖涌上一团酸涩。“阿宁,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一点一点地走向?死亡。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你的,瑶神也好,天庭也好,我都不怕。”
“你跟瑶神交换了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劈了一棵树,镜花月源的那棵榕树。”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和?自?嘲。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头看着月亮。今夜月色朦胧,比镜花月潭的月亮温柔几分。镜花月潭的月亮是世上最残酷的月亮,他最讨厌,也最惧怕。
“叶闯,如果换作你,你会原谅一个把你逼成疯子?的人吗?”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来她是怎么对他的了,只能记得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被反复贯穿的痛苦。
第一次,他的腰椎断了,被她踩住来回碾着,他为了不让她知道登仙梯去犯险,只能咬牙承受着;第二次,她捏断了他的手腕,因为那是父君留给他的手臂,感觉迟钝,但还是好痛;第三次,他砸碎了自?己的膝盖,只为把她留在身边。之后,他只能听到碎裂的骨头在体内翻搅的声音,还有血液在体内倒流的声音。
第一次和?她□□是在越陵,他流血了。叶闯那时候只会蛮横地横冲直撞,他只能捏紧拳头承受着,超乎他想?象的羞耻和?酸痛几乎刮下他一层骨头,那之后他担心自?己让她扫兴,又缠着她受了一次。
后来,他们成了敌人,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在床上做了整整九天九夜,那九天里,他只求自?己能快点晕过去,这样就听不见她的咒骂和?侮辱,也感受不到几乎要捅穿他的力量。他开始害怕,害怕黑夜的到来和?她冰冷的眼神。
再后来,他整日?坐在那里,思考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他抱住不堪的身体,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江破云,你是个贱骨头吗?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恶心吗?越这样想?,他就越卑微,卑微到只求死在她怀里。
他成了宁妃,被关在深宫中不见天日?,他变成她手中最艳丽的筹码,沦为权谋的玩物。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就成了自?己口中的那个“贱骨头”。
最后,他成了她眼中的疯子?,无论怎样挣扎呐喊都对她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