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你们,杀光你们!啦啦啦,啦啦啦”

袁向善疯狂地挥舞手臂,整个人仿佛癫狂一般,在这房中欢脱地大笑,一时唱起歌,一时跳起舞。

叶闯浑身发冷,跪倒在地,这是她第一次双手充满力量,而不敢斩杀敌人的时候。

“杀了他,杀了他”

郑海鹏捂住腹部,瘫倒在地,拼命地喊道:“帮我……帮我全家报仇!我的媳妇,我的儿子……”

“我……”

喊声减弱,郑海鹏气绝而死。

叶闯回头,看到郑海鹏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她又向江破云看去,风悦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牢牢地钉在墙壁上。

他那时得有多痛啊。

“江宁……”她撑起身,握紧手中的剑,看向那具尸体,“我们还未曾谈及将来,便止步于此了吗?”

叶闯大喝一声,举剑挥下

那剑锋堪堪停留在袁向善的脖颈处,迟迟未动。

她于心不忍。

袁向善用那张天真至极的脸冲着她,抿唇哭道:“姐姐,你真的要杀掉我吗?求求你了,姐姐,我还没吃过水果糖呢,我、我……我还想长大呢!”

叶闯崩溃地喊道:“那我呢?那他呢!”她眼中噙泪,声泪俱下,“你把他杀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那是她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愿望,是她穷极所有也要靠近的微光一束。

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仙君。

“求你别杀我,求你了,”袁向善大声哭喊着,两手抓着剑锋,“我真的错了,真的。你要是实在生气,你就砍掉我一只手臂,砍掉我一只脚也行!求你了,我不想死!”

叶闯不言,她听到冰痕开裂之声,如同自己的哭号。

良久,她才道:“你杀了这么多人,仍无悔改之心,我不能留你,也没有资格放你一命。只因这村子里的人,无一欠你分毫。”

叶闯凝力一挥,直向袁向善砍去!

突然,一个红影闪至她的身前,抽出一鞭,直取风悦,抢先一步杀向袁向善。

电光石火之间,手起刀落。

“啧,一时生气,倒也忘了拿走恶念。”叶无双收起龙骨鞭,接过风悦,故作可惜,“这滔天的恶念……唉,真是失误。”

“叶、叶无双?”叶闯愣了片刻,将剑一撂,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我竟然……起了杀心。”这股后怕如电流般席卷了她的全身,扎得她胸腔一痛。

叶无双白了她一眼,说道:“不杀这个祸害,难道留着过年吗?”

见叶闯仍是魂不守舍,她直接给了一榔头,“还愣着呢,江小公子都要死透了!”

叶闯恍然惊醒,急忙转身,却险些栽倒在地,所幸被叶无双拉了一把。

她甩开叶无双的手,径直向他扑去,跪在江破云身边,抚过他手心的伤口,颤声道:“阿、阿宁?”

阿宁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眸冲她淡淡地笑。

叶无双缓步走去,俯身查看了他的情况,皱眉道:“救不活。”

叶闯泪光一闪,惶然道:“那逆轮回生呢?你用的那个逆轮回生!”

叶无双面露难色,喟叹一声,耸肩道:“你若是想让他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遗恨终生,我倒也没意见。”

江破云一身傲骨,若以这般残缺之身存活于世,恐怕也会自寻短见。

“那怎么办?”叶闯把他护在怀里,崩溃地呜咽着,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那他怎么办……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吧……”

她宁愿相信这是春姚为折磨她而编织的一场梦识,可他的血液又是如此的真实,一层一层地撕去她的皮囊,密密麻麻地啃噬着她的骨肉。

“阿宁……”叶闯紧紧拥住他,若能剥开五脏六腑,与他的骨血融合,同葬一处,永世不朽,那当如此幸运。这一刻,她终于能理解春姚为何会枯死于平阳,苦守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