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舔了舔唇,继而说道:“老葛被人摆了一道,自然不太乐意。而苏姐想出了一个法子,不进墓门,而是埋伏在外,劫去他们偷来的财宝。果不其然,成功地让星姐他们两手空空。那星姐可不乐意了,硬是追着他们,一路跟到了鬼村。”

“阿宁,我忽然想起来,”她碰了碰他,“那座鬼村,正是郑叔……”她哑然,不肯再说下去。

江破云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接着道:“后来,他们几人在山林里为财宝而大打出手,不料被埋伏在此的恶鬼盯上,连人带钱一齐被掠入深山。”

“所幸我爹为绂除恶鬼来此,成功地救下了他们。从此,他们七个,还有那个苏二狗,就认我爹做大哥了。”

叶闯长吁一口气,轻松道:“阿宁,我讲得怎么样?”

无人应答。

她挣开他松垮的怀抱,抬眼看去,发现他早已昏睡过去。

“你要我讲故事,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吗?”她用指尖轻点过他的下唇,再抬起时,却染上了一抹血红。她一怔,望向他紧锁的眉心,心脏抽痛不已。

“你总是睡不好,为什么?”她将那滴残血碾碎至指尖,抚平他的眉心。

在他昏迷的十几天里,她总是能听到他的哀鸣,有时在哭,有时只是呜咽,有时小声地说着什么,有时又喊着她的名字。

唯有她在,方能安抚他片刻。

领罚的时候到了,叶闯轻声道:“阿宁,我要走了,明日见。”她在他眉心处落下一个吻,临走到门前,还深深地回望了他一眼。

而庭中

春鈤

木槿凝露,月光如泻,已是夜深。

*

“卿卿,卿……”江破云猛然惊起,捂住嘴,撑在床沿,连连喷出几口淤血。他肩肘微颤,捶着胸膛,盯着地上那滩瘆人的殷红,后知后觉地向身后看去。

所幸她已经走了,他松了一口气,可无瑕真元的反噬愈来愈烈。

他失力一倒,紧攥着胸前的衣料,一手抓住锦被,不住地颤抖着,下唇也被他咬出了斑斑血迹。

良久,待那蚀骨之痛过去,他的全身已被冷汗浸透,只无力地摊在榻上,手打过冷硬的床沿,垂在半空中。

江破云偏头,见那雕花木窗外的木槿静立,堪比梅花更红,像极了那快意江湖的红衣少女,那般明媚,那般耀眼夺目。

人说木槿易凋,松竹长青,而不知竹柏易朽,槿花荣胜。

偏他折时,花开正好。

他撑起身,扶着桌沿,一步一顿地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那只木匣。他的指尖抚过物什的纹路,颈间的红痕尚未消退,又是染上一层不可言说的绯红。

忽地,他身形一晃,双肘撑在桌沿,勉强稳住身子。那层薄薄的皮肉护不住瘦削的臂骨,磕出了一声脆响。他双目猩红,盯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手指探向脖颈正中。

疼。

不是她吻过留下的烙印,是被剑锋贯穿的苦楚。

“卿卿,你又骗我。”

叶闯信守承诺,未向他人说过所见兀梼之事,对于他的发问,也只是圆了一个谎,说是让他饮下了大玖墓里的永生之乐,这才死而复生。

可江破云不待她说完,便识破了她的谎言。

不是从她拙劣的演技、故作真诚的言语看出的,也不是从她那飘忽的眼神中发现的端倪。

“你就算拿叶无双做担保,也算不得数,因为知道真相的只有你我。”

炼魂塔外,兀梼扼住他的喉咙,逼迫他看着叶闯被烈火焚身,那一刻,他只想冲破眼前这道屏障,与她同葬烈火之中。

他反钳住兀梼的手腕,咬牙喝道:“你放开她!”

兀梼闻声一笑,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见我者,尊称妖祖。”他眼中阴戾,瞳色渐红,全身如同在仇恨中浸泡过一般狠厉。

“你小心些,若是魂魄被我捏碎,便再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