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爱恨,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爹,若是你没等到呢?你要等一辈子吗?”

叶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温声道:“她不会让我苦等一生的。”

他抬头,望向那轮明月,一如当年。

月下,季秋,他身裹薄被,蜷于藤椅上浅眠。

“你又装睡,小叶子。”

他蓦然睁眼,面前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正冲他眯着眼笑。月光被他遮去,让他看清了她眼角的残泪,他伸出手去,拭去那道泪痕。

白鸟之印刻在她的眉心,倒比槿花更胜。

她说:“小叶子,我叫织夏,是一只白鸟妖,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织夏?”叶闯怔在原地,多年来的疑惑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答案,“爹,你是说我娘是她?”

叶川莞尔,点了点头。

床笫之间,红烛轻晃,映出两道缠绵的人影。

她描摹过他的眉眼,指尖拢过他的鬓发,挑出两根银丝,叹道:“小叶子,轮回难渡,我来得晚了。抱歉,让你苦等我三年。”

他双手贴着她的手掌,摇了摇头,“不苦,阿夏,我不苦。”

他出生于一个普通人家,十三岁那年,父亲受政敌所害含冤而死,母亲不久后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他与年近四岁的叶无双相依为命。原本金枝玉叶的少年郎沦落为街边的乞丐,无人敢用他做小厮,也无人愿意接济他们。

就在那个寒冬,他抱着快要冻僵的叶无双,无助地靠着街角,就在绝望之时,被路过的晁桀仙君所救,带回了万生门。

他别无所选,跟着晁桀仙君修道习剑,一入仙门,便是十二年之久。刚入道时,同门的丹霞长老对他们嗤之以鼻,更是嘲笑晁桀收了两个废物门徒。叶川得知此事后,加倍努力修炼,终于成为门内道修的翘楚。

而他这十二年间,却从未自己着想过。入道、修炼、继位、飞升,他皆是被推着前进,未曾问过自己

我到底想要什么?

叶川顺着她的力道向后仰去,任由她将自己压在身下。他望向她的眼底,轻轻吐出一口气,双唇微张,说道:“阿夏,我此前从不敢奢想与你成婚,而现在,你能许我一个家吗?”

织夏的长发垂落至他的胸前,被他护在心间。

她轻笑一声,“罢了,这一世就先让你一回。”

他们如同寻常夫妻,隐居于后山的竹屋之中,吃着粗茶淡饭,日子平淡如水,他们倒也甘之如饴。

两年犹如梦境,一晃而过。

在那个午后,叶川抱着年仅一岁的叶闯,倚在院中的藤椅上浅寐。叶闯嘬着手指,指向屋门处站着的织夏,嘴里正咿咿呀呀着什么。

织夏手指抵在唇前,嘘了一声,笑道:“小闯,我要走了哦。”

她见他仍在睡梦之中,才放下心来,向院外走去。临到门前,她又回身望向他,轻声道:“我很快回来,等我。”

可她没有。

“她让我等了十九年,”叶川看向叶闯,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后日便是二十年。”

叶闯哑然,刚想开口,却被手腕处的图腾一刺。她立刻捂住手腕,低头向后一退,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叶川陷于回忆之中,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只轻言道:“小闯,若你心系一人,无论有何苦衷,都不要轻易地弃他而去。要亲之爱之,之死靡它。”

秋桂香中 这才一夜便喊上老婆了

叶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双手背在身后。图腾的红光从她的指缝中刺出,疼痛愈加猛烈,她瞥了一眼叶川,脚下向后挪去。

“爹,我、我有点困,就先走了。”

叶川点头,随她去了。

只见她的身影一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叶川无奈地摇摇头,轻笑道:“傻闺女,就这么急着见你的小郎君?”

只一瞬间,他的表情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