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瞎了。
“江宁!”叶闯摁住他的?双肩,“你看着我,你看我啊!”
而那双眼睛再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准确地看向她。
江破云蹙起眉头,侧耳愣了片刻,“阿闯,你说什么?”
聋了,他也聋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没有发现?
“阿宁,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江破云卸了力道,缓缓落入她的?怀中。他的?面容被乱发遮住,只露出一双泛白的?薄唇。
叶闯看得出他病了,不知病因,却病入膏肓。
“你说话,阿宁,你说话啊!”
江破云看不见,却试探着对上了她含泪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嘶哑的?气音湮灭于生涩的?喉管,只囫囵出几个残缺的?字眼。
她点点头,抿起的?双唇颤抖着,泪水快要溢出眼眶。他听不见也看不见,无论她再怎么哭喊、再怎么落泪,他也丝毫得不到她的?回应。
不忍让他身陷这片无尽的?黑暗,她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以为……能撑得久一些,起码不是现在。”
他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呛得连连咳嗽。叶闯能感受到怀里这具身躯在猛烈地颤抖着,如同催命一般让她恐惧不已。
她眉头紧皱,欲拭去?他唇边的?血,被他不动声色地躲过。
“阿闯,我拥有无瑕真?元,这你是知道的?,”他的?气息逐渐沉重,胸膛费力地起伏着,“而拥有无瑕真?元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他们往往拥有常人难及的?天赋,却总是英年早逝,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闯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不忍再听下去?,未知的?恐惧快要将?她吞没。一切的?一切,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无不在告诉她一件事她终将?会?失去?他。
“因为生心。无瑕者,生心便死。每每动心便受反噬,心脉受损,寿命减少,五感尽失,直到内力枯竭方可解脱。”他的?目光缓缓滑落,只虚虚地笼罩着某处,眸光似明似灭,“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将?心爱之人杀死。如此一来,他们便再无生心
椿?日?
的?可能,也不会?受到反噬。所以拥有无瑕真?元的?人为了保命,要么修无情道,要么一次次地杀死令自己心动的?人。”
“而我始终不能这么做,阿闯,我怎么忍心杀你。”话未说完,他竟是又呕出一口血来。耳鸣阵阵,撕扯出一片残缺的?清明,让他逐渐听到了她的?抽泣。
触目惊心的?红与梦中所见的?场景相重叠,那股血腥之气冲入她的?鼻腔,快要将?她扼死在原地。她沙哑地问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阿宁,我不要你再受苦了。”
明明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那样温存,彼此调情着,在对方耳边说着缠绵悱恻的?爱语。此时?却又到了心肠寸断的?时?候。
除去?一个无情道,还有无瑕真?元,她想跟他长相厮守,想要他长命百岁,为何就这么难?
“阿闯。”
她垂眸,对上他的目光。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破解过无瑕真元的?诅咒,我是注定要死的?。”
叶闯咬牙道:“那你就做这千百年来的第一人,我不许你死。”
“连元坤仙君都?未曾做到的?,你我又能如何呢?”他落寞地笑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光,“他破开十八外洞天,撕裂三清结界,来到混妖之地,只为取一滴白鸟之血,来破解无瑕真?元反噬,而白鸟乃万妖之首,依涂灵树而生,拥有世间最强的妖力。仙君一去不返,葬身于妖界,后世再无一人肯破无瑕真元。”
“白鸟……”她思?索片刻,自己拥有织夏的?血脉,理应拥有白鸟之血,“阿宁,我可以救你,用我的?血!”
江破云摇摇头,“你糊涂了,阿闯,你是人,怎么会?是妖?”
叶闯也不管兀梼说得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