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好似有野狗在后头追赶。

所幸,徐徵并不追究。

他半垂下眼帘,竟赞道:“李头领智计过人,少有盛名,定当大破匪窟,还高潭一片清平。”

只是说话的语气,平和无波,仿佛是哪里的和尚道士,照着经文诵念,不闻悲喜。

面容依然秀致沉静,目光投在李乐训脸上,分明专注至极,却如大士虚虚洒予众生,窥探人心。

若脱去身上的绯红官袍,换上道人的法衣,好似立时便要羽化登仙,御风而去。

这副端丽模样,却把她惹出了火气。

原只是单她一人,为酒醉之事纠结,紧揪着不放。至于另一人,早早抛在脑后!

脸上的笑容挂不住,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白。

恨不得马上转过脸,逃开他的眼睛。

但她不行。

正恼羞成怒间,徐徵的声音又泠泠传来:“只是山中多避祸百姓,若头领有余力,可劝其归田,不必赶尽杀绝。”

这时,李乐训却答得极快:“谨遵太尉教诲!”

重音落在“谨遵”二字上,其间蕴含的怨气,似乎立即就要化形而出了。

你管我?

徐太尉执掌重权,竟还生得这样一副慈悲心肠?

你不是早早打入萨埵教内部?还培植了一名坛主,成那教中干将。

其中情况如何,那教主如何愚弄人心,你岂会不知?

恐怕是你那好坛主在其中耕耘多时,你舍不下自己精心的布置罢了!

李乐训不敢当面和徐徵叫板,心里的咒骂却一刻不停。

至于这些咒骂,究竟有几分真意,又有几分遮掩心虚?

不得而知。

当然,此刻李乐训并无暇探查自己的幽微心事。

一边脑子里塞的,皆是一副大字“钱”;而另一边则是“匪”。

她能如何?

黄一炳抠门至极,一毛不拔,她剿匪的钱粮,全要徐徵来负担。

惹得徐徵反悔,便只能打道回府了!

她剿匪,既是为手下谋求生路,也是要弄清萨埵教如何与蛮子勾结。

自那日偷听过其中教众提到青国,她一刻也未忘。

只是这点,她谁也不会说。

徐徵不可信,黄一炳更不可信。

南人皆不可信。

她信过徐徵,然时光飞逝,到她求官至高潭,南方朝廷仍一动不动,半点也无与蛮子交锋的打算。

26

李乐训一探萨埵教,只领了三十骑先锋,仅带了五日的干粮,意在探路。 她记得,萨埵教里有位会纵雾的老神仙。 她不晓其中原理,怕那人又施法布雾,阻她前路,若贸然带人闯将进去她自己知道,那老神仙定然借了什么法子装神弄鬼,手下人却未必免不得要动摇军心。 且她现今所令之人,不过是借来的高潭厢军军容军纪皆不如亲兵,黄知府拨来的钱粮,她虽没用完,却负担不起她的主力。 恐怕正因为钱要得少,他才愿松口,从指头缝里漏出些。 便是徐徵送来的赈灾款,他亦不见得愿多挪给她。 李乐训离了高潭府城,一骑当先,率众飞驰在官道上。 马鞭唰唰地击在马屁股上,带起风呼啸在颊侧,她脑子里转过的,却全与赶路无关。 日暮时分,李乐训终于率众到达山脚。 却并不休整,反而拿着徐徵赠她的舆图,趁夜上山。 淫雨止息,其时已入夏,月朗星稀,山间道路并不难辨,更无一丝雾意。 行至半山腰,渐有依稀的吹打声,声声传入耳畔。 李乐训向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余人停下。 眼前是狭窄的马道,马道上远远走来一队人马。 队伍里打头之人,手上提着竹扎的灯笼,把地上映得晕黄一片。 灯火返照在人面上,照出的竟是一张张怪诞的面具。 无人显露真容。 队中簇着一辆牛车,牛头牛角上缠满了红线串起的铃铛,一路走,一路哗哗地响。 和着断续呕折的乐声,阴瘆瘆的吓人。 车上人虽没遮挡面容,可裸露在外的皮肉,却全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