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扉扬起的灰尘让曲逸呛了一口,捂着唇猛烈地咳嗽着。

断断续续咳了许久,曲逸才缓过气来,唇角朝晚寻楠掀起一个弧度。

并没有直接说到正题,而是先随口插了个无关紧要的话:

“娇娇是不是特别恨我?”

这话隐隐有往叙旧方向去了,门外容桓凛冽的目光忽然射了过来。

曲逸不甚在意继续问道:

“恨我换了你的记忆,耽搁了你与他的两年。”

自从晚寻楠恢复记忆,就再没这么安静地坐着听他说话了。

见着晚寻楠微微蹙起的眉头,启唇正要说点什么,曲逸担心她又说点什么刺激自己,赶忙截断了她的话头:

“其实我认识霍氏很早。”

“大概在我三四岁时吧,那时候我还在京城。”

许是回忆起了从前,曲逸涣散的眼神也有了些神采。

“我母亲是乐坊的伶人,我曾跟着她混迹在秦楼楚馆里,就是在那里,我亲眼见着了姑父与霍氏的偷情。”

曲二爷来找曲逸的母亲的时候,曲逸曾见过他与晚霄相谈甚欢,也因此记住了晚霄。

他不仅是亲眼看见,他当时甚至在床底。

被晚霄捉住了就要捏死,是曲二爷出面把他保了下来,他对此印象很深。

晚寻楠微微瞪大了眼眸。

手用力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直攥到手心发疼才缓过来。

她用力地瞪着曲逸的眼,试图在他眼中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来。

但是并没有。

曲逸三四岁那会,她刚出生。

也就是说,她那亲爱的父亲,在母亲怀孕时,就与别的女人搞上了。

怪不得晚念薇一进丞相府就改姓。

原来那是他亲生的女儿。

怪不得晚霄四处花天酒地却无人发现,原来是曲二爷从中作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曲逸:“你继续说。”

是的,在那之后,曲二爷就帮着晚霄与霍氏私会。

直到曲家获罪,被贬至临安。

曲逸也跟着来了临安后,此事才算了解。

他从那叠破烂的信纸中抽出一封,放到晚寻楠面前,轻声道:

“姑母死后,霍氏并未罢休,她传了封信给我,许了些好处给我,让你别活着回京城。”

曲逸不是个好人,他应下了,准备适机动手。

谁能想到,在她入府的第一天,对她一见钟情。

“在京城那段时日,我找到了姑母未亡时霍氏与晚霄私通的信件,都在这里了,娇娇回去认真看,有他在,给姑母报仇应该不在话下。”

曲逸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始终紧张的容桓。

唇角的笑染了些凄凉。

晚寻楠皱着眉,手指用力地攥紧信件,指尖都捏到发白。

原本就被虫蛀得零零碎碎的信纸差点在晚寻楠手中化作齑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晚寻楠抿着唇,摊开其中一页信纸,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阵飘忽。

浑身无力,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娇娇!”

容桓声音尖锐,明明只要往前跨一步就能攥住晚寻楠手腕的,他却硬生生比曲逸慢了一步。

一道寒芒闪过,锋利的匕首横在了晚寻楠脖子下。

“别过来!”

曲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

看着容桓投鼠忌器的表情,他忽然有些痛快。

一手攥着晚寻楠的肩膀,用匕首威胁着人慢慢往外走,往山上赶。

曲逸在信件里洒了些药粉,此时晚寻楠的头有点晕。

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晃晃悠悠,握着它的主人手好像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