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雨幕,开往一处海滩。
那里过去是个很有名的海滨浴场,前两年经营上出了些问题,目前荒废着。
从白业的朋友圈可以看出,他翘了上午的课,冒雨去了那里。
2013 年 10 月 13 日,有人在那儿发现了肖海音的尸体。
今天刚刚是发现肖海音的尸体五周年的日子。
“听说余光伟给检察院提供了最新的证据?”夏涵忽然问。
“是,他这个证据还真挺关键的,”郝如雷说,“按他所说,为了让余果能提前一年上学,他找人做了假的出生证明,并按假的出生证明办理了户籍登记。现在他把原来的出生证明找出来了,证明余果在杀害何娜时实际未满十八岁。他还提出要给余果测骨龄。”
“高法会认吗?”夏涵问。
“我说不好,”郝如雷说,“一旦认了,余果最多判无期。”
“那她就能捡回一条命了。”夏涵说。
“是啊,但余果好像被死刑判决吓坏了,”郝如雷说,“回到看守所后,她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检察院的人给她做了专业的司法精神鉴定……这回好像不是装的,真疯了。”
夏涵点了点头,把头靠在椅背上。
“一开始我也很难理解余光伟为什么会惯孩子惯到那种程度,”郝如雷说,“直到后来,我接触到了余光伟他妈,才终于弄明白了。”
“他妈啥样啊?”
“他妈几年前就糊涂了,但在糊涂的老年人里不算岁数太大的,”郝如雷说,“我见她的时候,她一直跟我说,她儿子好啊,非常优秀,处处都比人强……”
夏涵看向郝如雷:“听着咋这么耳熟?”
车子很快停在了海边浴场之外的停车场里。
夏涵把手机交给郝如雷,郝如雷问:“东西找到了?”
“嗯,”夏涵撑开折叠伞,“我去了。”
夏涵走入雨中,即便小心翼翼地走,鞋子还是在走到沙滩前湿了。
她闻见海的味道,随后看见灰色的天和海。
雨天看海,夏涵也是头一次,她本以为会有什么奇景,但雨丝尽数隐藏在了海天灰暗的背景里,没什么特别。
海风呼呼地灌进一排红色的塑料棚子里,过去游客们在棚子里吃烧烤、喝啤酒,现在只有白业在那里烧纸。
“挺有仪式感的嘛,”夏涵走进棚子,收起伞,“这大雨天的,火不好着吧?”
白业抬头看了看夏涵,“不好着,点上一会儿就要灭。”
夏涵蹲下身,捡起一张烧纸,填进金属盆里。
“所以,兜了这么大一圈,你就是为了找到何娜的尸体,然后朝她脸上浇洁厕液吗?”
听了夏涵的话,白业不为所动,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张烧纸,丢进铁盆里,用手头的木棍压了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业冷道,“没什么事儿的话,请不要打扰我。我还想跟她说说话呢。”
夏涵站起身,拍了拍上衣和裤子的兜,说:“我没带手机,更不会录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想找人说说吗?”
白业再次看向夏涵,然后站起身。
“好,我信你,反正最后洁厕液我也没泼成,不构成侮辱尸体罪,说说也没什么。”白业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觉得这很幼稚吗?”
“幼稚倒不至于,”夏涵说,“感觉你有强迫症呢?”
“或许吧,”白业的声音变得僵硬起来,“海音是先被毁容,然后才死的。何娜是直接死的,真是便宜她了。”
“她的确伤害过肖海音,”夏涵说,“听说她原本是个很好的孩子,认识余果之后才慢慢学坏了。”
“我也认识了余果,我学坏了吗?”白业问,“为了让余果也付出对等的代价,你知道那一年我经历了什么吗?”
“说说你跟肖海音吧,”夏涵岔开话题,“我想听这段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