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呢。”他回答道。

“睡着好。”兰香又问道,“我让你准备好的东西,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他说着忽然跪下去,“求小姐三思,不若我们逃了吧!”

“逃什么?”兰香笑起来,“命里该着。”

她走向后院,梅兰正睡着,睡得香甜,想来是仆人用了什么药。

于是她也躺下去,将他的胳膊枕在脖子下面,环住了他的腰,十二月的天,两人在冻土之上相拥,宛若一对儿热恋中的爱侣。

“那时候你说你叫梅兰。”兰香呢喃道,“我以为是兰香的兰,却没想到,是兰桂的兰。”

“不过没什么关系。”她忽然又笑起来,“最后这不还是我们在一起吗,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下辈子。”她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我们还在一起。”

着火了。

我跟梅寒赶到的时候,梅三正怔怔的站在庙前看着那破旧的老庙熊熊燃烧着,那火光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暗淡。

就像在岁月里逐渐消失的爱意。

衙役们忙着救火,然而那老庙年久失修,木头早就不堪一击,庙内又有香火,都是些助燃的东西,再加上那坡脚家仆洒了足够多的香油,这火一时也灭不了。

我方知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那火一烧就是半天,等到整座庙宇化为灰烬,我们终于在后院的枯井旁发现两具烧焦了的尸体,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抱得那样紧,好像在跟世人解释什么叫至死不渝。

只有我知道,这是一份足以让人窒息的爱意。

一夜之间,我们变成了孤儿,梅家至此彻底沦落为整个滨城的笑柄与热闹,我无所谓,我从小被兰香嘲讽惯了,梅三无所谓,他从小被街坊邻居嫌弃惯了。

梅寒不行。

梅家的大当家的不行,他自小被捧在掌心,又年少有为,一朝遭遇如此大的变故,从家庭美满到现在父母双亡,哥哥也不是至亲至亲的哥哥,还带着一个便宜弟弟。

他原本以为我们是双生子,所以我跟他的关系比梅三要亲近一些,现在知道了真相,他有点害怕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来跟我一同睡,都要问我还要不要他。

我那意气风发的弟弟一去不返,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予他安全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多偏爱梅三半分。

自小也没人交给我这些东西,我自己都是不懂什么叫安全感的。

不然我何故会在枕头下面藏着一把匕首呢。

我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我遵从我的本能。

爱就是本能。

我决定将自己的心事告诉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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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十二月三十一日,薄雪。

滨城鲜少下雪,就这昨日下的薄薄一层,已经算是瑞雪了,下雪了好,瑞雪兆丰年。

我披着狐裘,坐在院内的葡萄架下,手中拿着一个汤婆子,等着我的宝贝弟弟回家。

距离那事儿过去以后已经半个月了,我接手处理兰家的产业,梅寒和梅三这半个月则一直在处理码头的存货和生意。

我们已经决定离开滨城,去别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在那之前要先将家里的东西处理好,这么多年来梅家和兰家的财产加一起,说是金山银山也不为过,翻账本翻得我心烦意乱。

兰家是做金银首饰发家,最开始外祖父是个银匠,一双巧手,做出来得首饰各家小姐都抢着要。

可惜到了娘亲这一辈儿,只生了两个娇滴滴的女儿,外祖父不愿意让女儿吃这做手工的苦,便没教她们什么。

外祖父去的早,外祖母一个人靠着一本外祖父留下的手稿招工,亲自教导工人,开首饰铺子,这么多年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可惜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我叹了口气,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