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倚着包厢门板的方遥,淡漠看着半天都没说到正题的众人,每一个心里都是不安的黑暗图景,所以才要先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舒缓面对突来异常时的压力。

正欲收回视线,方遥却忽然怔住。

罗漾不一样。

他的黑暗图景与周遭那么不同,既不是不安,也不是压力,而是……挣扎。

有什么事情让他这么难以抉择吗?

方遥蹙眉,浅棕色眼眸里自清晨起的优哉游哉,蓦地淡了。

可罗漾面上没有泄露出任何真实心情,甚至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还出来主动:“咱们还是梳理一下眼前情况吧。”

武笑笑跟着点头,并第一个配合:“这本来是里世界的火车,忽然变成一辆‘现实中’的火车,会不会我们已经进了旅途?”

“可是吊坠没有投射新的旅途信息和主线行程。”太岁神提醒。

“依我看更像是一场‘特殊考核’,”梦黄粱两手抓住左右上铺的栏杆,手臂用力让身体腾空,上上下下做起‘晨练’来,“通过的进入漂流大厅,不通过的就此拜拜。”

“问题是它压根不说考核什么,给行程我们就走行程,给任务我们就完成任务,什么都不说是最麻烦的。”烧仙草本就有点烦,看着梦黄粱不断在眼前上上下下,更闹心了,“黄粱,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梦黄粱悬停在半空:“说多少回了,别喊黄粱喊黄金。”

烧仙草看着浑身上下没一点“值钱气质”的前社长,恕难从命。

能梳理的情况显然很匮乏,没多久,包厢就陷入暂时沉默。

罗漾仍是没拿准要不要跟大家说“黑色人影”的事。那句“不要相信方遥”,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动摇,但对其他人可说不准。但凡因这一句让其他人对方遥产生了“怀疑的种子”,那么这场考验里方遥不仅要面对考验的危险,还有可能承受来自同行者的背刺。

但如果他的隐瞒反而影响了大家获取完整情报,进而对这场旅途造成更大的隐患和危险,又该怎么办?

内心的挣扎,来自于选择的两难。

另外于天雷聊回来的火车信息,也让他多想了一想上海到贵阳的K字头,明明与自己的生活毫无交集,却总觉得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列火车,难道是新闻里见过?

“我的包厢昨天半夜进来一个奇怪黑影。”让罗漾踌躇不定的事情,忽然从一匹好人口中说出。

罗漾抬头,然后发现周围所有看向一匹好人的目光,都不是单纯的愕然,几乎无一例外掺杂着与自己类似的微妙。

难道说每个人都……

“我当时半梦半醒,想看也看不清,就听见他在我耳边说‘一定要克服恐惧’。”一匹好人一口气讲完。

“一定要克服恐惧?”Smoke想不通似的皱眉。

“对啊,这是不是某种预告?”一匹好人还在乱猜。

Smoke却说:“我听见的不是这个。”

烧仙草抬起眼看他:“所以说你也遇见了?”

Smoke点头:“不过那个黑影在我耳边说的是”他视线落到某张雪白漂亮的脸蛋上,“注意方遥。”

被盯住的云星仙女微微挑眉。

罗漾心里一紧,也是方遥?

真是人间太岁神却愣了愣,沉声道:“我听见的和老烟差不多,但不是‘注意’,是‘小心’小心方遥。”

罗漾的冲击一拨接一拨,他下意识看向仅剩的烧仙草、梦黄粱、勃朗宁和自家两个队友。

接收到队长复杂实现,武笑笑连忙摇头:“我不是,我听到的是‘别离开那栋房子’。”

“房子?”梦黄粱松手,从悬空落地,烦恼地摸摸脑瓜皮,“这在火车上哪来的房子?”

“别说这些了,”太岁神言简意赅总结,“显然我们每个人都在夜里遇见床边黑影,听到‘不明忠告’,”说完,他直截了当看向梦黄粱,问,“你的黑影忠告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