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这么理解,上次你没回答就走了,我可不想再上赶着纠缠你。”
傅深没忍住笑了一声:“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那边哼哼了两声,傅深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五陂村啊。”那边传来一阵西索的声音,随即传来了开门的“吱哑”声,随即风声传了过来,“听见了吗,风声。”
傅深一时竟有些出神,仿佛透过手机屏幕,又回到了那片旷野之上。
小村的喧闹声,鸡飞狗鸣之中的闲适,雨水从青瓦上滴落,混入泥土之中。
时欢的声音从风中传来:“那天比完赛,我本想直接回来,可是在路上看见路边上的村落时,我又停了下来,我想起你之前说过的话,你说很想再吃一下老家的红薯啊,所以我就转了个方向,去了五陂村……”
傅深微微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只是一次逛街时的无意之言,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闭了闭眼:“傻子。”
“人总要做点傻事啊。”时欢轻笑了一声,“看箱子最底下,还有惊喜。”
傅深将红薯拿开,才看见还有个信封,他将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陈旧的老照片他和时欢。
第39章
那时的傅深还很小,其实能记起来的东西并不多,只能依稀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但有一件事他却记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黄昏的午后,还是小胖子的时欢说她父亲不行了,但是连遗像都没有,想带她去镇里照张相。
可时叔腿脚不好,她一个人搬不动,又举目无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所以只能喊了村里唯一的读书闲人他去帮忙。
他们推着时叔的轮椅走到镇里,她看着时叔的照片哭了很久,说时叔的灵魂被困在了里面,时叔摸着她的头安慰:“不会的,这只是将我们最好的一面留了下来,以后想看的时候,还能回忆起现在的时刻。”
“最好的一面?”她抽抽搭搭地拉着傅深的衣摆,“我也想和哥哥拍,哥哥就是最好的。”
傅深心顿时软了下来,和她留下了唯一一张合影。
摄影师分了两张,一张给了时欢,一张给了他,只是后来搬走了之后,这张照片怎么也找不到了,原来还留在那片土地上啊。
“你还记得吗?”时欢打断了他的回忆,“那天回来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傅深顿了顿,脑海中那片寂静地黑夜渐渐浮现了出来。
那天拍完照片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欢回家时,没看清路面,一脚踏进了沟里,脚上滑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她不能走了,就笑着说让傅深先送时叔回家,她自己慢慢走回去。
傅深将时叔送回家后,还是沿途去找人。
他走到路间,在一片寂静的黑夜里,听见了时欢的哭声。
小小的时欢拖着受伤的腿,在黑暗中边摸眼泪边往前走,看着他手电筒的光,啜泣着说了声:“我以为你真的把我丢下了。”
傅深当时心都化了,他把手电筒给时欢,把她背在背上,往家里走去。
手电筒的光在路面上缓缓悠悠。
时欢就环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脸侧,头发软软地贴着他。
不安又乖巧地低声问他:“你会离开我吗?”
傅深说道:“人总是要分开的。”
话一出口,肩膀上的脑袋一缩,又要哭。
傅深又说道:“不过我会回来的,回来的那一天,我不会忘记你。”
时欢静默了很久,在黑暗中紧紧看着他的侧脸。
搂着他的手环紧了一些,像是永远不会放开的全世界。
“我会等你的,一直在这里等你。”
小小的诺言,重如千金。
……
空气都静默了下来,很久很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