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脑海中的记忆却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地翻江倒海过了一遍。

那天离开后山,他回了一趟过去的家。

和沈君行的那个家。

钥匙依旧能打开那扇房门,但门内的世界却变得陌生起来。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他的单人用品,衣柜里放着唐郁一个人的旧衣服。

储物间里那二十四份生日礼物整整齐齐摆放在了一起,可当唐郁拾起贺卡时,却发现贺卡上他曾一笔一画写下的“沈君行”彻底消失不见了。

好像所有关于沈君行的痕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了。

就像当初的沈君行从无到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这一刻,“它”又重归于无。

再后来唐郁去了双喜村。

原来双喜村在很久之前就从山里搬到了城镇附近,而双喜村同样找不到郁辜这个人。

楼下彩票店一百万大奖的得主换了别人的名字。怎么样都不是郁辜。

没有人听过郁辜这个名字,更没有人见过郁辜,郁辜和沈君行、黎生一样,彻彻底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或者说,“它”彻底消失了。

唐郁弯下腰,捡起了这根蜡烛。

“烧灵屋,是指把这屋子里的所有事物都烧掉吗?”唐郁问得很小心,像是一个乖孩子。

他是在山上看到别人的烟蒂随手一扔,会跟在后面捡起来的性格。

他从来都没有随意烧过什么东西。

“对。”

唐郁捧着蜡烛,很仔细地询问:“那我要怎么烧掉它?具体是从哪里开始烧?”

他对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总是存在着足够多的敬畏。

“用烛火烧任何地方都可以。一张纸不管从哪个地方开始点燃,只要火不熄灭,火焰就会吞噬掉它的全部。”黎生也给了足够详细的教程。

“最后一个问题。”唐郁问:“我可以从屋外点燃吗?”

“可以。”

唐郁点了点头,他看过消防宣传片,房子从起火到回燃轰燃只需要一个很短的时间,他怕自己站在屋内会葬身火海。

将这些问题全都确认过了一遍,唐郁这才捧着蜡烛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前。

看了这做工精美的灵屋最后一眼。

他举起蜡烛,将烛光对上了房门,就像曾经他用橡皮擦对准写了错误答案的纸张那样。

火舌舔舐上了房门,将结实的房门变成黑灰,下一刻,那火焰顺着门框扩散到了附近的墙壁上,火焰一瞬间变大,一浪接着一浪,几乎是转瞬间就像连绵不绝的火浪铺开!

明明是烈火在熊熊燃烧,但唐郁却感受不到丝毫热气,反而是阴寒到极致的冷意从整个屋子蔓延开来。

大片大片的红在升腾、舞动、游走,像被切割的血管里喷涌而出的鲜血,盛大的火光将唐郁从头到尾都照得亮晶晶的、让那沉寂的蓝眸似乎也染上了热烈虚幻的红。

唐郁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这座浴火的房子,灰色的烟雾在房子周围蔓延,散发出浓烈的冷香味。

火焰只在眨眼间就吞掉了灵屋外壳,解体了房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吞噬帷幔、楼梯、遗照、供桌……一路舔上了棺材。

棺材似乎比灵屋内别的东西都要耐燃,没有像纸张那样被立刻烧尽。

“烧灵屋,是指把这屋子里的所有事物都烧掉吗?”

“对。”

黎生也会被……烧掉?

唐郁愣了一下,只见那紧闭的棺材突然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小纸人探出了头。

它睁着两只被唐郁亲手点过的小眼睛,在火海中看向了唐郁。

这是黎生之前没送出去的小纸人。

隔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从棺内传出的黎生的声音好像也被火焰扭曲过一般,透出一种虚幻感,“这里的一切都会死去,如果你想救它,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