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棠心头一寒,尚未开口,便见皇后拂袖道:“来啊,先给本宫削去她右手!让她也尝尝,断臂之痛!”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被按在地上的杜鹃哭着喊道:“娘娘、娘娘,我家郡主是冤枉的,我家郡主是冤枉啊!”
一个婆子迅速给了她一巴掌,杜鹃头一歪,竟被这巴掌抽晕过去。
而那边,魏青棠被两个婆子押着,右手被硬生生地拽出来按在地上。
嫩藕似的手臂还残留着雨水,她眼看那个叫陈平的中郎将扬起钢刀……
“娘娘!吟越有话说!太子的手臂不是我砍得!”
魏青棠高声叫道,沈皇后挥挥手,陈平退开。
端庄华贵的女人弯下身,凤冠上缀着的鎏金细链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
沈皇后凑到她耳边,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魏青棠一个激灵,陡然抬头。
却见女人脸上一片漠然。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是啊,太子的手臂即便不是她砍得,但终究因她而断,而最后抓着的只有她,那么就该是她付出代价……
魏青棠满嘴苦涩,心也笔直地往下沉。
她发现了一个最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在绝对强权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显得无力。
无论是莫大冤情,还是众人求情……都没用、都没用。
沈皇后就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她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就死,至于世人议论、至于冤情莫白,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呵……呵呵……”
魏青棠惨笑出声,枉她一直以为这位皇后是明事理的,但事理二字在亲情面前,显得何等廉价。
许是被她面上的惨然绝望所震慑,沈皇后微微蹙眉,却再次开了金口。
她伏低身子在她耳畔,凄冷的声音带着惋惜。
“吟越,你若从了他该多好……”
魏青棠顷刻瞪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总是慈眉善目的女人。
从了他、从了他?
太子要对她施暴,她却在怪自己没有顺从他?
魏青棠忍不住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权势原来真的可以决定很多东西,是非、对错、还有她的名节……
沈皇后闭上眼,不再和她废话,手一挥,陈平举着钢刀砍下。
少女不再挣扎,只是睁大眼,再睁大。
她要牢牢记着这一刻,被断臂的疼痛、被冤屈的不甘,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无色大师率领和尚闭目诵经,仿佛想要消除这股冤孽。孟瑶被杨清玉牢牢拽着,眼见于此,亦绝望地闭上眼睛。而其他众人,定国公夫人也好,蒋氏也罢,俱不忍地偏开头,不想见这血溅佛堂的一幕……只有那些大内侍卫一动不动,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
嗖!
一支白羽箭射来,“噹”得一声撞开钢刀。
那个中郎将陈平被这一撞之力跌出数步,下一瞬,所有人齐齐望向羽箭来处
大雄宝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队玄衣暗卫,比起大内侍卫,他们更高大、更沉默、更冷峻,那不出鞘的佩刀收在腰间,却有一种森森寒意。而最前面那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衣袍,手执长弓显然,方才那一箭就是他放得!
陈平大惊,方才那一箭射出来他就知道,对方身手远在自己之上。
然而皇后就在身后,他只能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竟敢擅闯大雄宝殿?”
那青衣男子根本不去理会他,大步冲到魏青棠面前,单膝跪地:“郡主恕罪,我等来迟!”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来的是督公府的人?
但人群中有眼色的认出,那些玄衣暗卫并不是锦衣卫,也非东西二厂的人,他们的衣袍上绣有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腰间佩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