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日晨间,云姣便召了大医前来诊脉。

“你家裴侯的事办得如何了?我这边已经万事俱备,只待他的东风了。”

大医按流程走完了每日的诊脉,而后从医箱中取出一枚蜜蜡封着的信丸,递给云姣。

“君侯说,女公子尽可放心,四月十六,您同温霆大婚那日,他会和云大人亲自前来接您。”

启开蜜丸,里面那张小小的信筏上,是熟悉的字迹。

【可,吾儿保重自身】

这是原主阿父的字迹。

看来,时峥的确给了云父足够的好处。

才能让豪族出身,深遵礼法之道的云父,愿意反水和朔焉合作,毁掉这门和邺水的婚事。

没错,云姣那次的逃婚,并不只是为了刺激温霆用出一次宝贵的一级光环。

更是为了取信云父,为时峥和云家的谈判争取余地。

送亲的队伍里,大多都是云家的家生子。

逃婚这件事,在刚发生之时,便有人回了仲西报信。

而时峥在结束了和云姣这边的双簧后,便派军师汪禹去了仲西云家。

目的很简单,代自家君侯提亲。

云父前脚刚收到自己乖乖女儿居然和人逃婚,还被温侯撞见的消息,后脚这个诱拐自家女儿的裴侯就派了人前来提亲。

“汪大人,我云氏已与邺水订结婚盟,裴侯人品贵重,但我云家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还请回吧。”

云父只内心扼腕,若裴侯早些时日派人前来,他早些日子知道云姣和裴侯之间的事,也不至于匆匆定下和温侯的婚事。

虽说二人并称大祁双雄,但云父也的确更为欣赏裴羡,不过是裴侯素来无同世家联姻的想法,之前也有豪族试过,却是落寞收场。

温霆,算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温霆麾下悍将名臣不在少数,霸业之上,未必输给裴羡。

“云大人,若您肯点头应允,我家君侯承诺,日后新朝立下,仲西税收,将悉数交予云家。且我家君侯愿立时赠予仲西四千匹河曲马,便当我朔焉予女公子的聘礼。”

四千匹河曲马,这话惊得云父手中的茶盏都跌落了。

“你,你没在开玩笑?”

战马本就稀缺金贵,河曲马更是战马中最为优良的品种之一,而河曲马最大的产地便在朔焉。

四千匹河曲马,足够仲西拥有一支十分精锐的骑兵。

云家作为仲西望族,多年来掌管仲西诸事,但是即便仲西靠着药材和木材这两样生意,如今子民富足优渥,但云父也不得不承认,仲西军事太过薄弱。

这也是云父不得不同温霆联姻的最根本原因。

是押宝,也是用金钱的支持,换取军事的庇佑。

“若云大人点头,这四千匹河曲马一月内便会送来。这是我家君侯对女公子的看重,更是对仲西的看重。”

云父沉默了许久,而后问道,“我儿可知此事?”

他算不得慈父,可也不愿在云姣并不知晓的情况下拿她做这桩生意。

汪禹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云姣出嫁之日,云父亲手交予她的玉珏。

如今锦盒里的只有一半。

“这玉珏云大人应当十分熟悉吧,这半枚乃是女公子亲手赠予君侯之物,君侯让我带来仲西,以传递女公子的态度。”

所以,汪禹前来,是裴侯的态度,更是云姣的态度。

云父终于应允了。

其实,什么承诺,什么盟约,都比不上切实可触的利益。

云姣将信筏扔进炭盆燃尽,而后看向大医,“那我便等裴侯前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四月初。

这日,许提出了一个问题。

“女君成亲那日,是否该暂挪外宅,否则这接亲之礼便不够完整了。”

其实当时云姣被从仲西迎过来,若是不出受伤一事,便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