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和薛野分开睡,他当然一百个不愿意。可他心里数了数,高考假还有六天,六天!难道他和薛野就要一直玩这种“谁是柳下惠”的游戏吗?
齐鸣轩忧郁地把脸埋进枕头,愁眉苦脸地想,他们两个人郎情妾……郎意,他又不是不负责,为什么不能睡?
……等等。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为什么不能睡!?早晚都是要睡的,早睡一点又怎么样?
俗话怎么说的,早睡身体好!
齐鸣轩豁然开朗,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当即就要冲进浴室对薛野宣布说“我要睡你了”,那紧闭的门却自己开了,薛野湿着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啊这。
齐鸣轩又一屁股坐回床上,看看时间,才十分钟不到。
他脱口道:“这么快?”
薛野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赤裸裸的质疑?!
他眼底陡然生出些微窘的薄怒来,恼道:“我只是冲了个澡。”
齐鸣轩了然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神往他身下扫了一圈:“干嘛不好意思?憋坏了怎么办?”
他又在看哪儿啊?
薛野开始觉得自己的冷水澡白洗了,走到一边去擦头发,并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凉水,冷静道:
“我拒绝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齐鸣轩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那你想和谁讨论?”
薛野一声不吭,只留给他一个孤直挺拔的背影,可以说是拒绝得相当坚定了。
齐鸣轩又鬼迷心窍地被他可爱到了,在他身后叫他:“小野。”
薛野不回答,仿佛没听见,放下毛巾坐到书桌前,继续解刚才没做完的大题。
齐鸣轩也不气馁,笑眯眯地继续叫:“老公。”
“……”薛野的心脏不争气地颤了颤,停住笔,却没回头:“干嘛?”
齐鸣轩说:“下次,我帮你吧。”
薛野喉咙猛地收紧,不久前才压下去的燥热霎时卷土重来,好容易装出无动于衷的口吻,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齐鸣轩仍是笑:“那你帮帮我,好不好?”
薛野滞住了。
满室寂静,听得到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客厅里曲茹清又在看电视,这回看的竟然不是什么肥皂剧,而是梅姑的《梁祝·十八里相送》。
柔情似水的女声在唱:“梁兄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惹心烦。”
薛野盯着试卷,刚才还能一眼看懂的公式好像突然变得艰涩深奥起来,他在空白的答题区域写下一个孤零零的“解”字,却迟迟接不出下文。
自身体内部迸发的热意蒸得他神志不清,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初三某个情窦初开不久的午后,困倦的自习课,语文老师布置下来一篇命题作文,让他们写《最可爱的人》。
他语文成绩其实不太好,为了弥补,便看了许多范文。他知道这种作文该怎么写,可唯独那天下午,他心慌意乱,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他满脑子都是齐鸣轩。
齐鸣轩吊儿郎当地学腔:“薛兄啊……”
薛野笔都要捏断了,猝然起身,椅子拖动地面,咣当一声响。
齐鸣轩吓了一跳,曲茹清也在客厅扬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薛野和齐鸣轩异口同声地回答:“没什么。”
曲茹清不放心地叮嘱:“两个人别在房间里打架啊。”
薛野敷衍地“嗯”了一声,大步走到床边,将齐鸣轩一把按下去,瞳仁漆黑,目光难得的躁乱而凶狠:
“你刚刚想说什么?”
齐鸣轩本来不害羞的,这时想起家长就在外面,才后知后觉地有点臊,但还是仰着脖子,小声说:
“你都不操我,是不是不爱我?”
薛野说:“好。”
他拍拍齐鸣轩外露的侧腰:“腰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