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他根本就还没有真正的清醒,齐鸣轩心脏砰砰直跳,抖着手这么想。

他手心有点出汗,模糊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又发生了转变,这种变化让他有些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偏离了他最初设想的轨道,而往危险的深渊滑近了一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非要说,有点像他初中叛逆期时背着家长学抽烟,知道是错的,却非要去尝试,一边心惊胆战,一边控制不住地沉迷。

幸好他这时再看薛野,已经没有昨晚那种着了魔似的的悸动感。这让他多少安心了些,暗想昨晚果然只是一时上头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抱着,半晌,薛野摸了摸他的头发,问:

“在想什么?”

齐鸣轩还在焦虑地胡思乱想,闻言脱口道:“想抽烟。”

薛野一顿。

齐鸣轩也觉得好笑,刚想掩饰过去,却听他慢声问:“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抽烟。”

齐鸣轩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轻地说:“你也知道,我妈那时老是和他吵架。”

为什么吵架,却没有说。

事实上,十四岁的齐鸣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爸妈总是吵架。

他们都记得那个午后。

初中他们不在一个班,对彼此信息的了解,难免就没有那么及时全面。因此,是隔了一段时间后,薛野才偶尔听到别人说,齐鸣轩最近老是逃课。

他感到不可思议,想去问个究竟,齐鸣轩却开始干脆对他避而不见。直到一次自习课,他打听到齐鸣轩的踪迹,翘了课去堵人。

废旧的教学楼,墙上长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齐鸣轩和几个年级出了名的混混就蹲在那儿,吞云吐雾。

他拿烟的姿势是如此的熟练,尚且青涩的脸庞隐在袅袅的烟雾后,竟显出一股子陌生的颓废。薛野猛一撞见,差点不敢认。随之而起的,就是灼烈的怒火。全凭着一贯的好涵养,才没当着外人的面对齐鸣轩说什么,把人叫到一边,尽可能平静地问:

“为什么不去上课?”

那会儿他们已经初三了,齐鸣轩却在这种关键时候掉了链子,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不着急?

他忧心如焚,连怎么给齐鸣轩补课都想好了。齐鸣轩却满不在乎地说:“不想去呗。”

手里还拿着烟。薛野看不惯他这懒散的状态,皱眉问:

“你能不能把烟熄了?”

齐鸣轩往他脸上喷了口烟,笑嘻嘻:“就不。”

薛野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二手烟,压抑着的怒气又被点燃了,再开口时就忍不住带上了说教的语气,道:“你每天不上课,就在这儿和他们一起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抽烟了?你这个样子,被叔叔阿姨看到了,他们……”

哪知他一提到家长,齐鸣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打断他道:“关你什么事啊!”

他口吻太冲了,薛野愣了愣:“你……”

齐鸣轩掸了掸烟灰,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没骨头似的靠着墙,说:“至于你不知道,那不是很正常?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有什么事是必须让你知道的吗?”

这话就太让人心寒了。薛野如遭当头一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齐鸣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齐鸣轩熄了烟,插着裤兜在残阳下渐行渐远,留下伤人的一句,“别找我了,看到你就烦。”

后来齐鸣轩回头看,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没道理的迁怒。

薛野居然没揍他一顿,想想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可对于那时的齐鸣轩而言,他不明白家里为什么忽然变了个样。曾经的欢声笑语不知何时已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大人歇斯底里的争吵,和随机出现在家里任何角落的残渣碎片。

他觉得困惑、无助,并且开始恐惧,一天比一天抗拒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与此同时,薛野还和从前一样和睦温馨的家庭,就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