挞拔长?忆这几日便一直让人在暗中观察, 并让人抓了那些女子前?来盘问, 那些女子都说云霓坊的季掌柜有一双妙手,可让人改头?换面, 宛若新生。

她轻抚着眼下?的那块胎记,心中满是?憧憬, 她虽出身高?贵,贵为公主, 看似拥有了这一切,可偏偏从娘胎里带出来了这块胎记, 母后生前?每每见到她的脸都会叹气,说是?这块胎记将那原本清秀的面容都毁了。

她的眼睛很美也很亮,像黑葡萄一般,可旁人看到这双美丽的眼睛,便会注意到这块显眼的胎记,那些人因碍于她公主的身份,虽然表面上对她很恭敬,但?看她的目光却?满是?鄙夷厌恶。这些年她寻遍了部落的巫医,皇兄不惜花重金为她在大燕请了名医,可那些所谓的名医都说她眼下?的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无法去除。

挞拔长?忆见到镜中那个丑陋的自己,眼中满是?戾气。“紫茉莉易得,但?倘若到时候你做不到,我必杀了你!”

“好。”薛雁恭敬地将那北狄公主送出了铺子,见那挞拔的公主挥舞着手里的皮鞭,策马一路扬长?而去,一鞭子甩过去,差点打撞翻了路边的摊贩。

华裳担忧道:“薛娘子真的有把握吗?若是?无法遮住她眼下?的胎记,以那位北狄公主那嚣张跋扈的性子,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别担心,我有把握的。”

华裳却?担忧道:“可已经过了整整六日了,咱们却?连一文钱都未凑到,而这些前?来云霓坊的娘子们,薛娘子非但?一文不取,还白?白?送出去了不少胭脂和?香粉香膏,这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挣钱的道理,再过十日,半月期限将至,义军若是?没了粮草,后果将不堪设想。再者往幽州运粮在路上也还需耽搁几日,即便到时候薛娘子筹齐了粮食,只怕也已经来不及,真教?人心急如焚呐。”

薛雁却?是?胸有成竹,“我开着云霓阁的铺子是?想谈一桩大生意,为北狄公主易容装扮只是?第一步。等到卢州那边的货到了,华裳娘子自然便知晓我的打算。”

见薛雁丝毫不心急,华裳便是?心中再着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希望薛雁真的能?想出筹粮的办法。

华裳每日都会去云霓坊,见薛雁只是?替那些找上门?的小?娘子易容装扮,不仅不收钱,还照例送出了不少胭脂和?香粉,她急的直叹气,而薛雁也照常宽慰她几句。

直到三日后的傍晚,二哥薛籍亲自随镖车押运入京,见到二哥,薛雁心中欣喜,赶紧将他迎进了云霓坊。

“竟劳烦二哥哥哥亲自跑一趟!”

薛籍笑道:“这一路上不太平,如今匪患横行,你来信对许伯父说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我怕这些东西在路上被山匪劫了去。”

见薛籍一路风尘仆仆,眼下?那团青色,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想来是?故意换了身破衣裳,是?怕被那些山匪盯上。薛雁心中很是?感动,“多谢二哥哥,二哥哥辛苦了!”

“咱们兄妹之间?,跟二哥还客气什么!”

薛雁为薛籍奉上一盏茶,问道:”义父和?父亲母亲还好吗?”

薛籍捧茶一口饮尽了,“多亏了你寻回了那些生丝,许伯父的绸缎庄和?其它的几间?铺子也能?正常运转,如今卢州刺史是?赵文轩,他依照律法处置了卢裕父子,又严惩了县衙中的几个贪官,肃清吏治,再也没有人来为难陷害许伯父。但?如今卢州还在陆枭的手中,而南方的粮仓也被陆枭占据,征收重税,加重商税,许伯父的铺子也仅仅能?维持运转而已,情况也算不上有多好。卢州城的很多商人都逃去了扬州城。父亲和?母亲都好,母亲时常会想起薛凝,犯了头?痛的毛病,好在父亲在旁劝着开解她,倒也无碍。”

他放下?茶盏,叹道:“天下?大乱,百废待兴,百姓渴贤臣和?明君久矣!我的那些学生们,不,全天下?的学子们都渴望结束战乱,重开科举。我希望宁王的义军能?取胜,希望韩将军能?守住京城,希望百姓能?免于战乱,希望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