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是花朵的义务,但主人有不欣赏的权力。

甚至不必观察,男人也知道,三位神主的战斗已到了触发的边缘,祂们的力量与血肉都是极好的养料,花苞什么都不用做,安静的等待就可以了。

而男人也在等。

为了延长第四神主的生命,祂最好自己步入深渊,这是个十分漫长而且艰难的过程,荆楚最好只在关键的时刻插手。

但那一刻才是关键呢?

荆楚不确定,所以他站在黑暗中,仰望那位银发的神祇,却忍耐着什么都没有做。

三位神祇相互警惕,过去的世界在就被祂们遗忘了,现在祂们所在意的,就只有那朵含苞待放的花。

只是冥冥中的本能和仅剩下的理智提醒祂们谨慎。

这份沉默与稳定一直延续到花苞裂开,一缕油箱从花瓣的缝隙中滑出,在虚空中飘散这是更加难以抵抗的诱惑,神主们彻底沉沦了。

明月从虚空中浮现,雷霆闪烁的王庭降临,而真理图书馆的大门在虚空中缓缓开放,神主们的战斗开始了。

神主们浩瀚的力量在虚空中震荡,糖球似的漂亮的世界受到了波及轻轻摇曳,这样的晃动会杀死那个世界上许多的生灵,但对世界本身来则无关痛痒。

界中生灵可以被随意涂抹,而世界则是画纸本身,神主的力量只能撼动画,却尚未触及更高层次的纸。

祂们的力量极限就到此为止。

神主的战斗绚丽到有些花哨,荆楚看不大懂,但他能够直接根据力量的流动来判断局势此时的第一神主和第三神主隐约有先干掉第四神主的意思。

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两位神主相互忌惮,这才让狼狈的第四神主获得喘息的余地。

闪烁着雷霆之威的长戟贯穿了堕落神主的腹部,没有任何血色,残破的银发神祇伸手,死死按住了电光组成的兵器,头顶的明月皎洁,第三神主无法收雷霆守护,被迫暴露在了月光下。

月光侵蚀,第三神主发出狂躁的嚎叫,而第四神主随即退开,那双浓郁的翠色眼珠在危机中仍四处顾盼,隐隐有些掩不住的慌乱。

堕落中的神主早已经失去了往日对路径的执着,痛楚让深陷泥沼的意识清醒,第四神主仍然牵挂那朵奇妙的花,可他去哪里了...?

有一个人不见了。

祂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但他不能消失...

焦灼的情绪从心中向外升腾,第四神主立在根须的残骸上,目光从花朵上两次划过,心中的裂隙却越来越大有什么不见了,但祂却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想争夺那朵花?

正在堕落的神主突然冰冷的看向未开的花苞,对毁灭渴望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相互缠绕,某种难以抑制的情绪在祂心中愈演愈烈。

虚空中,有一只手突然探出来,搭在第四神主肩上。

黑发男人无声无息的立在祂身后,他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

甚至还没有想起来这个男人的身份,第四神主回身,粗暴的扯住这个人类男性的手臂,厉声质问他,“你去哪里了?”

愤怒的情绪比思绪快的多,银发神祇此刻像个发了怒的野兽,仿佛随时打算吞噬眼前的男人。

瞅了瞅自己被攥住的小臂,骨头肯定是断了,荆楚笑了,毫无忌惮的用另一只手贴在神主的脸颊上,他看向对方的眼珠,不详的红色在祂眼中蔓延。

男人再次低笑,“还知道我是谁么?”

第四神主没让自己困惑的情绪外露,祂盯着荆楚看了片刻后,祂又转头去看那朵花,随后祂的头又被男人转了回来。

不知名但十分重要的男人玩笑似的问祂,“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仔细的看着男人,第四神主为难的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是个难题。

祂略带痴迷的目光时不时的会往花骨朵上飘,但大部分时候,只要荆楚按住祂,这位神主就老老实实的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