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瑶数着数着,眼有些发酸, 即便知道既定的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抬眼说:“就不能不入军营吗?”
高肃眼里的柔情渐渐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重的坚定, 斩钉截铁说:“不能。”
穆瑶鼻子也酸, 眉梢一挑,故意反问:“为什么不能?”
高肃:“北周皇帝宇文邕已经诛杀权相宇文护夺得政权, 大肆征兵买马,亡北齐之心时刻不死,而且他今年才只有二十岁,只要有他一日在, 他就会每日想着如何拿下北齐, 北齐难得安宁。”
看着穆瑶渐渐暗下去的眼神,高肃有些心疼, 但仍说:“瑶瑶, 我离不开军营, 我的君王和国家都需要我。”
穆瑶点点头, 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方抬头道:“天冷,我替你把衣服穿上吧。”
高肃笑着点了下头, 眸光温柔。
他的身材分明健硕,脸却秀气阴柔到过分,温温和和对人笑的时候,像阳光照入寒冷的冬日。
穆瑶看怔了一瞬,动手给他穿好中衣,然后自觉打了地铺,背对着他把外面的厚衣脱掉,老老实实钻进了被窝。
高肃不放心她,看着那颗圆润漂亮的后脑勺,好声好气道:“瑶瑶,地上凉,你到榻上睡,我睡下面,好不好?”
穆瑶二话不说拒绝:“不要,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我不冷的,别管我,你睡你的。”
高肃张口想说“那不如一起睡床”,但怕穆瑶又嫌他,只好闭嘴躺下,目光呆呆看着她脑后乌发,以及雪白圆润的耳廓发呆。
第二天天亮,穆瑶悠悠醒来,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了榻上。
她火速穿好衣服,出去找到正在点兵的高肃,道:“是你把我抱到床上去的吗?”
高肃面朝众将士,面色肃穆冷硬,却仍不免显露一分柔色,转脸看着她说:“咱们的帐子里何时有过第三个人?”
穆瑶皱眉,一副想发火又克制住的样子,目光移向他胸口:“伤口怎么样,没扯开吧?”
但话一说出去,她注意到现在全体将士都在看着他俩,便脸一热后退两步:“算了,等你忙完我再问你吧。”
然后转身就跑了,比见着狼的兔子都麻利。
高肃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都移不开。将士们也跟着看,起哄的笑声一片接着一片。
高肃回过脸,表情一沉皱眉道:“都看什么看,不准看。”
临近出发,在穆瑶的强烈要求在威逼胁迫下,高肃终于同意她和他三哥骑一匹马,俊美出奇的一张脸,脸色黑得跟个锅底似的,看人时直冒火星子。
看他那副臭德行,穆瑶气不打一处来,当着高孝琬和全体将士的面,瞪着高肃凶巴巴嚷道:“我为了谁啊我!我还不是怕你为了扶我把伤口又弄裂开!一天到晚吃些什么邪醋,你还当你八岁小孩啊你!”
高肃却在马上双眸一亮,面上天晴云散,望着她欣喜道:“瑶瑶,你终于不拿我当小孩看了。”
穆瑶:“……”
高孝琬:“?”
路上,高孝琬虽护住了穆瑶,但抓住缰绳的双臂虚抬着,并没有触碰到她,笑说:“我四弟好像真的很喜欢郑姑娘,挨了骂都兴高采烈的,我有好多年没见他像这几日这般开心过。”
穆瑶稍稍转头,对着身后的高孝琬:“他过往很容易不开心吗?”
高孝琬点头:“长恭的生母很早便离世了,我听人说,他年幼时过得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下人都没几个把他放在眼里。直到有一位好心的姑姑出现,待在他身边长久细心地照看着他,他的境况才好了不少,但好景不长,那位姑姑也很快离他而去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从那以后,他好像一直没怎么开心过。”
穆瑶听完,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她突然觉得初见时高肃对自己貌似也很仁至义尽了,若换作她,找一个不辞而别的人整整十二年,心情也被影响了十二年,等找到人,怕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