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珺还没来得及思考,听见声音就下意识抬起手来, 一手抵住向?他?扑来的封无咎。
看着跟他?身量差不多的青年向?乳燕投林似的往他?身上扑,眉头皱得能夹苍蝇, 恨不得一脚把封无咎踹到?天边去。
封无咎一点也不介意, 反正在?他?眼里,陆尧珺就是个不近人情的师父, 冷淡点才正常, 他?跟陆尧珺相处十几年, 除了小师妹,他?还从?没看师父对谁和颜悦色过。
“师父,你怎么来大夏了?也是为?了调查”
封无咎猛然?收声。
东宫里还能站着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大门口。
整装待戈的叶楚星带着士兵出现,银甲染血,杀气?四溢。
姜子?期缓缓起身, 将龙听野和叶楚星推在?身后。
狡兔死, 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才是人世间的常态。
姜子?期掌心蓄力,随时准备出手杀出一条血路。
长枪碰撞在?盔甲上, 整齐的隆隆声响后,士兵的喊声震天。
“恭迎太子?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太子?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叶楚星翻身下马,将染血的银盔交给下属,脚踏四方步向?姜子?期等人走来。
朱漆的大门里,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叶楚星温和清俊的面容被血染红,像是从?斗兽场中挣扎而出的猛兽。
还是胜利的那个。
姜子?期一边觉得以叶楚星的性格他?不该反水,一边又觉得成王败寇,叶楚星怎么可能不反水。短暂的犹豫间,叶楚星已经走近。
“陛下情况如何?”
青年的嗓音清冽,如一汪清泉,没有被杀戮浸透,也没有被权欲玷污。
姜子?期下意识看向?墙角已经变成一摊烂肉的老皇帝,脑中疯狂运转,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封无咎想帮忙找补:“那个、出了点意外”
“陛下还在?屋里吗?”叶楚星目不斜视,只专注地看着姜子?期,追问他?想要?的答案。
姜子?期侧身,迟疑地指向?屋内,龙听野和叶楚柒二人很有眼力见地把门口闪开?。
姜子?期不确定道?:“还在?屋里?”
“多谢!”叶楚星张开?手,想要?拥抱,最后还是克制地落在?姜子?期肩头,少女清澈的眼映出他?的狼狈,他?只来得及仓皇向?屋里奔去。
姜子?期更是满头雾水,她冲龙听野比口型,“傻了?”
龙听野眨眨眼,转头向?屋里看,但?有屏风和帷幔遮挡,他?也看不明?白叶楚星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姜子?期看看封无咎,又看看龙听野,几人对了对眼神?,谁也没明?白叶楚星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姜子?期忍不住好奇想要?进去看看的时候,屋里传来木头咬合的响动,叶楚星推着一把轮椅缓缓走出来。
轮椅上,削瘦病弱的青年头发尽白,眼下泛着青黑,印堂染着病气?,即便如此,仍旧很努力地坐正自己的身子?,努力让自己变得威严起来。
身后盔甲碰撞声传来,跟随叶楚星而来的将士呼啦啦跪了一片,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姜子?期一时分不清士兵口中的“吾皇”究竟是谁,怎么看都是优势在?叶楚星,他?怎么会将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相让?
真就一心向?道?,想要?忘却凡尘?
叶楚星推着太子?面见群臣,时日无多的太子?努力扮演好真龙天子?的架势。
太子?的眼风扫过整个东宫,如同凛冽的风,哪怕他?一病入膏肓,也有上位者的威严在?。
不知是不是姜子?期的错觉,这位病太子似乎有意在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