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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司直不用犯愁,本宫今日来,就是来救你的。”九思走去几步外的树荫下,离众人更远,孙智胜赶紧跟上,站在光圈外。
不知怎地,他竟品出公主这番话不怀好意的味道来。她连少恒都卖了,自己又没有姿色……想多了,他打住。
“你帮本宫办一件事,这里的情况你不用管了。”树荫下的光亮忽暗忽明,九思明亮的双眸如剔透的琉璃盏,眨眼的瞬间又如结冰的深潭。
孙智胜头顶炎炎烈日,不知是不是刚才在密闭的井底待得过久,头脑开始发昏,眼前有无数细小的光粒正在重组公主的轮廓。
怎么感觉替公主办的这件事,会让他死的更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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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皇宫的天边忽然坍缩成铁灰色,闷雷在远处隆隆滚动。不一会儿,闪电在宫墙外炸开,青紫色的血管瞬间爬满天空。
箭亭外的青铜鼎里,程兆捂着耳朵张大嘴,由于刚刚咬牙过于使劲,嘴角已有血迹渗出。除了大鼎里,他再也找不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地方。
脑中闪回的是小时候骗陈均绎那日。
怎么骗的,他忘了,为什么骗,他也不记得,只记得安书逸喊:私生子上当了!快跑!然后两人跑去不同的地方。箭亭这个地方他熟啊,八岁的程兆爬进阁楼的大梁空隙中,趴好,等着看热闹。
大鼎里隐隐传来呼叫,程兆捂着嘴偷笑。过了好一会儿,他听累了,居然趴在这里睡着了。
很久后,一声粗吼的谩骂“贱人”突然将他惊醒!
顺着飞檐斗拱望去,程兆揉了揉眼睛,看见安相激动地掐住阿娘的脖子,另一边手狂扇她的脸,把人按在墙上用力向上提
程兆肩膀耸动,后槽牙摩擦出碎音,仿佛有冰锥沿着脊椎游走,浑身一动不敢动。
阿娘面色通红而扭曲,却坚持挤出笑:“远涛……不是你……儿子……世明……才是……他……你也要听命……”
安相怒喝:“你们怎能如此欺瞒于我?”感觉下一秒,他能掐死阿娘。
程兆害怕极了,嘴唇不受控地哭出声来:“阿娘…阿娘…”
下面的两人双眼圆睁,谁也没有料到头顶的斗拱上趴着一个小孩。贵妃全然没了刚才的傲气,身体开始抽搐:“远涛!你怎会在此?”安相看向他的眼神,没了以往的慈爱,全是燃烧的怒火。
他不是皇子。
程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被践踏在地。他从大魏最尊贵的瑞王,一朝跌落泥潭,成为人人唾弃的野种!
太害怕了!要是被人知道,他和阿娘还怎么活!
浑浑噩噩,他不记得后面是怎么回去的……阿娘一直摸着他的头,哭着说他们死不了,安相不敢杀他们。
不敢吗?永远都不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