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姐笑道:“我也是想着他们买不到米,听你这样一说,果然开了例,人家心里存了指望来送东西,就是我的不是了。春香就给她装辣椒罢。”

春香去了片刻又回来道:“外头送了来的。”双手将个梅红洒金柬递给素姐。

素姐拿了展开放到狄希陈眼前。狄希陈看了忙道:“叫外边备轿子。”素姐扫了一眼,原来是谢知府召他去议事。狄希陈穿好衣裳,跺了跺脚道:“只教小桌子跟了我去罢,那孩子还机灵些。”

原来谢知府将治下几个县地县令都找了来,并府里的属官足足有三四十人。狄希陈因谢大人坐在上头,只得拱手做了一个罗圈揖。接着刘大人也到了,冲狄希陈挤挤眼,两人挨一处坐下。

谢大人道:“还有两年就要大造。各位切不可拿旧前的黄册誊抄了事,不如从今年起就先叫底下造起来。也免得到时慌乱。”

狄希陈哪里知道什么叫是大造,东张西望,看在坐地各位都不言不语。盯着各自的脚尖儿,就晓得不是好差事。忙也看自己地官靴。恨不能拿刀子割出几个眼来做凉鞋,也太闷热了。

谢大人见众人都不肯说话。拿眼睛一个一个扫过来,道:“各位大人要是无话说,咱们就做起来罢。”

刘大人见他一言堂,忙道:“下官将任满,就等新任来办交接,此事不好代新任做主。”刘大人一开这个头,众人都在肚内算任期,只有谢大人自己今年才来,恰好轮到大造,摊着造黄册这个苦差事,别人都轮不着的,纷纷赞同。

谢大人就捡软的捏,笑道:“狄大人意下如何。”

狄希陈听说了造黄册就是大造,那个玩意儿就是个雷区,能离远些儿最好,站起来笑道:“这是后年的事罢,今年如何做得准,咱们拿今年的做了,不准可是大罪,下官不敢。”谢大人见一向好说话地狄希陈也硬了起来,倒是意外,因他说话里隐隐指着欺君之意,连忙改口道:“本官也没有现在造的意思,只是隐藏田产之事积弊已久,咱们现在留个底子,待后任来造册,也就方便了。”

狄希陈摸不着头脑,生怕自己说错话了,就去看刘大人,偷偷问他:“刘大人,谢大人这是何意?”刘大人冷笑道:“查田产这种得罪人的事叫你们做了,他好从中取利罢了。只待一查起来,你看那银子就长了腿自家走进他家的钱箱。”

厅里突然就乱了起来,有人大叫肚子痛,告了罪要回家,他边上的几个就道要送一送,趁乱朝上边拱一拱手一去不回。唯有成都府里住着的几位走不脱,都拿了茶碗在那里细品。谢大人无可奈何,忙摆手叫散了,自回后衙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