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一听,泪水簌簌而下。
她哪顾得上仪态礼数,拎起裙摆,径直朝主位冲去。
到裴渊身侧,她屈膝跪地,手攥帕子,哭得肝肠寸断:
“陛下,这分明是冲臣妾来的!臣妾平素谨小慎微,从不与人结怨,为何非要致臣妾于死地?”
正哭诉着,容棠脸色突然煞白,拿着手帕的那只手猛地捂住小腹,惊恐悲呼。
“臣妾明白了……是想害臣妾肚子里的孩子!”
谋杀皇子,兹事体大。
何况圣上子嗣稀少,这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裴渊怒不可遏。
即刻吩咐道:“马上给朕彻查御膳房,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仅仅过了两刻钟,李德便一路小跑着进来,急促奏报:
“陛下,御膳房此次准备膳食,全程都在专人严密监督之下,经反复盘查,并未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奇怪了,御膳房经严查并未发现丝毫问题,可兰妃粥中的毒,是从哪里来的?
容棠眼珠滴溜溜一转,拿手帕的手顺势揪住裴渊的衣袖。
神情惊恐,言辞急促地分析起来。
“陛下,若御膳房毫无问题,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定是有人在撒谎,又或者被暗中收买了!”
她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况且此次寿宴,是中宫交由柔曦公主负责的,难道……”
说着,容棠有意无意地朝贺兰芷那边瞥了一眼。
那意味再明显不过,分明是在暗示是中宫指使下的毒。
贺兰芷一听,立刻听出话中深意,冷冷反驳:
“本宫出身将门,向来行事磊落,从未有害人之举。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去中宫彻查!”
其气势凛冽,言辞铿锵有力,容棠被震得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容棠绝不能真让裴渊去中宫彻查,否则一旦搜不出毒物,中宫的嫌疑便会即刻洗清。
容棠暗暗咬了咬后槽牙,瞧着贺兰芷不好对付。
于是目光一转,落到了裴稚绾身上。
她放柔声音,带上几分楚楚可怜,朝着裴渊说道:
“陛下,既然不是皇后娘娘,那......会不会是柔曦公主她……”
裴稚绾闻言,眼皮狠狠一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算是彻底明白,容棠今日摆明了是冲着中宫发难。
旁人还未及开口,裴稚绾已然轻轻哂笑,冷声反问:
“我有一事实在费解,那兔子不过轻尝了一口粥便倒下。”
“既不见口吐白沫之状,又没人去探看兔子是否真的断气,兰妃娘娘为何瞬间断定粥中有毒?”
容棠被这一问,一时语塞。
她没料到,平日里看似乖顺的柔曦公主,竟也如此不好对付。
容棠岂会轻易罢休,当即反唇相讥。
“柔曦公主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早就知晓粥中有毒,故意在此胡搅蛮缠?”
裴稚绾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纯良地眨眨眼。
唇角微勾,柔声说道:
“我可没这么说,是兰妃娘娘自己说的。”
容棠心底暗叫不好,竟稀里糊涂着了她的道。
她哭得愈发悲戚,攥着手帕的手死死揪着裴渊的衣袖,娇弱地哽咽着。
“陛下,若照公主这么说,臣妾怎会明知粥有毒还自寻死路……陛下定要为臣妾主持公道啊!”
裴渊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要张嘴安抚。
下方首座处,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兰妃娘娘真是好演技。”
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从兰妃处,挪向太子。
裴珩砚神态自若,轻抬茶盏抿了一下。
一如既往地透着超脱世俗的淡然。
容棠竭力按捺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