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1)

秦骛紧紧地抱着扶容,像是被抛弃的孩童一般,泣不成声。

新帝登基,按照礼制,三日的登基大典,却在第二日就成了丧礼。

扶容没有在皇后轿辇上停留,而是划着小纸船,飞过了宫墙檐角。

至于许多年后,那位出身冷宫,依靠宫变上位的暴君,在自己的登基大典那日,如何抱着一具尸体,重办登基大典,如何执意立一具尸体为后,往后的几十年,如何变得阴鸷残暴,如何挥霍国库、迷信方士,便都与扶容无关了。

*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扶容坐在小纸船上,晃晃悠悠的,听见有人在哭,听见有人在怒吼,还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

忽然,他的小纸船翻了。

扶容从纸船上掉了下去。

他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耳边风声呼呼,夹杂着哭声、吼声,还有怪声,越飘越远。

冷风从他的领口和袖口里灌进去,吹得他发抖。

原来死了也会冷吗?

扶容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自己踏踏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诶?扶容?扶容?你别想躲啊,快点进去,这是派给你的差事。”

扶容睁开眼睛,抬手便挡:“喜公公,奴错了……”

扶容话还没完,看着眼前的胖太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掖庭的管事公公,喜公公。

在冷宫的那五年,扶容几乎日日都要与他打交道,扶容得去领冷宫的份例,领粮食柴火,领衣裳棉被。

喜公公每回都要刁难他一阵子,才肯把东西给他。

可是……

扶容分明记得,他临死前,去掖庭领衣裳,掖庭的管事公公已经换了一个瘦太监,他们说,喜公公在宫变那天就被秦骛杀了。

怎么会?

扶容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喜公公瞧。

喜公公皱起白胖的脸,拽着扶容的手,把他往门前推了一把。

扶容整个人摔在门上,痛觉很真实。

喜公公道:“行了,别墨迹了,快点进去。给皇子做伴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你刚进宫,就能分到这样的差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快进去给五殿下请安?”

五殿下?

他要给五殿下做伴读?

扶容慢慢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干干净净的,闻起来没有味道,不像后来,吃了那么多药,手上都是浓浓的药味。

“我……”

“你什么你?快点进去,别让五殿下等急了。”

深冬清晨,大雪簌簌,寒意入骨。

一门之隔

秦骛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他下了榻,在枕头底下翻找什么。

可是枕头底下除了单薄的被褥和硬实的床板,别的什么也没有。

秦骛披发跣足,大步走出房间,霍然推开殿门,怒吼一声:“来人!”

没有人应他。

冷宫里只有他一个人。

门外,扶容听见秦骛的声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喜公公拉住他:“诶,干什么呢?五殿下喊人呢,你还不快进去?”

扶容反应过来,他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他十六岁,刚刚因罪入宫,被指派到冷宫,给不受宠的五皇子秦骛做伴读。

他……

冷宫里,秦骛还在怒吼:“人呢?来人!”

听见秦骛的声音,扶容一边害怕,一边又想推门进去。

他习惯了,一边承受恐惧,一边被秦骛随叫随到。

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瞬间,他刷地一下收回了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