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她女子的身份不能参政议政,她偏偏踩字眼,说礼论法,还按住诸位大人家私辛秘。

他想起来,像是谁了,牙尖嘴利,看似有根据,实则细究下,就知道她不过是在胡扯,是个花架子假把式,这位公主却不同,踩了大人们要害之处,将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儿,郑秀之微微侧首,收了收笑意,有同僚低声问道:“君珩,你瞧他们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圣上多日不曾临朝,今日好不容易才召见我等……”

“你作甚发笑?”同僚不解。

郑秀之握着笏板的手抽了一只,成拳挡在唇间,咳了两声,摇摇头沉声道:“为官两载,不曾见过这热闹,觉得有些……”

“别说你没见过了,下官为官十余载,从没见过……”

“肃静!圣上至!”

太监高声宣告着魏朝这位至尊的到临,太监原是在两侧扶着他,被他挥开,他颤颤巍巍扶着龙椅坐下。

他捂着嘴,像是想咳,却又咳不出来,亲近内侍只听到他喉腔中发出呼哧呼哧,像破袋子飘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若是在寝宫内,自有宫婢上前为其吸出肺中脓痰,可这是议事的地方,断不可如此行事,是以,他竭力让自己看似如常。

魏鸾面色无常,只是袖中双掌皆是成拳,魏明轩神色担忧,却又不敢多发一词,也不知父皇知不知道自己在西南那副不成器的样子,他现下若是当不成太子,将来即位的无论是谁,可都留不得他了。

大臣们对这位的身体也知道些大概,原是见圣上迟迟不临朝,都预计着要闹上乾清门,知道圣上崩殂与否。

只见魏帝招招手,内侍便拿着一卷明黄诏书高声宣读。

堂下众人叩拜听旨。

“朕仰荷天休,丕承帝统。景命有仆,祚胤克昌。式弘建国之谟,茂举大封之典。咨尔第六子禀资奇伟,赋质端凝。挺峻绰于金枝,挹英风于琼握。宜膺茅土,以有家邦。兹特封尔为景王,予册予宝,宜敬宜承。尚其夙夜畏天,慎厥身修思。永钦予时命,以克有令誉。钦哉!”

魏明轩瞪大那双皇室独有的凤眸,猛地直起身子,“父皇……”不该是这样的……

接着还不待他回神,又听下一道诏书。

“苍苍之天不可得久视,堂堂之地不可得久履,朕体不安,恐将绝矣,咨皇十子魏明翊,天资聪颖,德性纯良,敬顺孝悌,宜承大统,以系天下之望,以承宗庙之祀,即日起,皇十子当勤修德业,亲贤臣,远小人,习知政事,体察民意;内外文武百官,咸宜恪恭职守,辅翼太子,共襄盛举,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听完这道封太子的旨意后,魏明轩面色灰败,怎会,就算他无能些,可十弟不足十岁……

魏鸾神色不变,不管是六弟还是十弟亦或其他弟弟,她都无畏。

“睦亲之序,诚有节而难逾;褒善有方,谅无和而不洽。公主魏鸾,延祥紫极,禀庆彤闱……宫务毕脩,闱容胥备……宜增汤沐之容,以表肃雍之容,加封五千户,进号镇国公主,钦此!”

“儿臣遵旨!”

魏鸾心中激澎,高声领旨。

三道圣旨如三道惊雷,将堂下众人惊得魂不附体,有人算到第一道,有人算到第二道,唯独无人算到这第三道圣旨。

自然待过些时日,众人才悉知还有第四道。

此时穆家,自在正厅领完第四道圣旨后,崔盈回了沧浪阁,就与红莺躲进屋里,“我原以为圣上不会再用穆家人了,想不到柳暗花明,回鹘来犯,穆家人世代镇守北地,自是更好应对这等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