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极了,鼻子一酸,就想抹眼泪,眼儿也红了,毕竟这实在是出大丑了,关键是还不知这人是在何处取笑自己。
“哎,好端端哭甚?”
蒋鸣铮见她气性这么大,霎时起身,素来都是他在这小娘子手里吃亏,今日捉了她短处,他笑上两声,还没来得及揶揄几句,她便红了眼眶,恨不得要同他老死不相往来好。
“你才出月子不久,这般见风落泪的,当心坏了身子。”
“你这小娘子气性忒大了些,你现如今吃爷钓得鲈鱼,喝爷藏了许久的佳酿,住爷爷府上最好的院子,不过是取笑你几声,倒是自顾自的哭上了。”
蒋鸣铮这人脾气是坏,但是风月里打滚,兴致好时也会哄人。
这不掏出块芙蓉香帕,先给面前的娇人儿擦眼泪,又俯身柔声细语地声讨了她近日愈发娇蛮的恶状。
崔盈接过帕子,想了想自己前些日子,险些遭了毒手,还是定州的人,她好不容易爱上个人,还给他生了孩儿,谁料想竟派人来毒杀她,她来这魏朝挣扎许多年,最后还是落得个寄人篱下,为人妾室的下场。
她骨子还是现代那一套,实在受不了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别看这蒋凤清现在对她百依百顺,不过就是图新鲜,这人跟五郎的兄长一样,只有大丈夫那一套,还风流得很,人又狂悖不羁,疯得厉害,绝不是良人。
她的命,怎恁得苦,多日雷积的委屈,好似今日又被人取笑一番后,爆发了。
蒋鸣铮头一次见她这般伤心,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小娘子耍心机斗狠,亦或面善内奸,还是善良淳朴,他都见过。
只是极少见她如此模样。
“爷不过是取笑几声,你便恨不得将这船舫给爷用泪淹了,前些日子被你那好相公派人毒杀,不见你抽鼻子。”
往常伺候蒋鸣铮那些女子,便是家中死了亲爹娘,也不敢显露,生怕搅了这位主儿的兴致。
哪里像她,恨不得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现下难过的很。
蒋鸣铮觉得头疼之际,还生出逗弄心思,捏着她精巧秀美的下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梨花带雨的模样,啧啧几声,作怪道:“瞧瞧,这哭得,好好一张美人脸,叫你哭成赛东施。”
听见他还说自己哭起来,丑比东施,崔盈哭得更伤心了,直抽抽恨不得断气儿死了才好。
“你长得娘们唧唧的,我还没说你,你好意思来挤兑我的相貌。”
她情绪一起伏,就极容易失仪,便要你啊,我啊,不讲究世家寒暄那一套。
果然蒋鸣铮也听不得旁人说自己女气,当即抬起她的下颚,使得她看向自己,双眸折射一出一种危险的目光,又有跃跃欲试的期盼。
“爷是不是男人,九娘当真想知晓?”
他夺过她手中的琵琶,另一只大力环住她绵软腰身,迫她偎在自己怀中,几乎半抱着她,一手琵琶,一手美人,往船舱里头房间去。
崔盈慌了神,她只是气不过顶了两句嘴,这是干嘛。
她吓得不哭了,挣扎几许,“我才生完孩子,你这个禽兽,刚开我!!!”
直到他腹部月白腰封见红。
“嘶……”
蒋鸣铮吃痛一声,却不曾放开她,崔盈生怕他对自己做什么,慌乱下,也顾不得后果,干脆给他渗血的腰腹手肘一顶。
他彻底撒开手,只是另一只手仍然提着那把琵琶。
看她的眼神危险极了,那是猛兽被突然冒犯的警惕和愤怒,崔盈心知这事儿若是弄不好,有她好受的。
于是赶忙道:“郎君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受伤了,郎君,难怪手掌冰凉。”
佯装才看到他腰腹渗血,关切道,惹得蒋鸣铮轻蔑低笑,当真是……泼辣奸猾。
适才他被顶那下,觉得这小娘子还不看清自己处境,没心肝的东西,当真是恨不得吃了她。
崔盈抽噎着,又贴了上来,扯了扯他腰封,说要赶紧上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