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影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也泛起了些许柔光,他不忍拂她的意,“好。晚上出发。”
今天一天慕子易都在等天黑,她一会儿一出去看看,太阳到底走到哪里了。日晷的指针似乎格外的慢,太阳永远高挂在天边,光芒刺眼,让人不敢抬头。
心不在焉的她今日没有被安排任何工作的任务,她就这样心事重重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半趴在桌子上画着卡通的小动物。阮大叔就像个绵羊村长,憨厚温暖。王瑶就像只小仓鼠,软萌可爱。
明月寄思恰朦胧,繁星点点如忧忡。千古婵娟,密州前庭。愿花常开,人长久,月长明。
北镇抚司的诏狱外,一队严肃的金蟒制服的守卫立于正门两侧。他们还不知戚无影刚调职的事,恭敬的行了见礼。
“戚大人回来了。”一名守卫恭敬道。
“嗯。”戚无影淡淡回应一声,又问道:“里面可有关押一老一小,两个太监?”
“昨夜关进来的。”守卫回道。
“带路。”戚无影说道。
守卫面露难色,“卢大人说过任何人不得探望。”
戚无影眸光凛冽,沉声道:“金羽卫千户什么时候成任何人了?”
“大人随卑职来。”守卫被这股威压的气势所震慑,他毕恭毕敬的带路,“那两名太监被关在前面第五间。”
这是慕子易第一次进诏狱,内里阴冷潮湿,光线昏暗,但不似传闻中那样哀嚎遍野,反而挺安静的。
怎么这么奇怪,没道理他们金羽卫都是良善之辈,对待犯人讲人性的。
其实这墙壁,厚数尺,不是没有哀嚎声,只是声音都被隔绝了,听不到而已。
很快就到了第五间,守卫退下,留下戚无影和慕子易。
面前的阮浪一身囚服,囚服上新旧血渍染花了衣衫。惨白的面色,上面步满灰尘和血污,想来是受了不少苦。他双目无神,精神萎靡。
都说鹰犬心狠手辣,慕子易第一次见被折磨成一口气的人,心中震惊又无助。
她踉跄的差点倒下,戚无影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看到慕子易的一瞬,阮浪灰败的眸光又恢复了一丝明亮,艰难的开口,“公主殿下。”
“阮大叔。”慕子易双目通红,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你受苦了。”
阮浪气若游丝,“公主千金之躯能来看望老奴,老奴死而无憾了。”
“阮大叔,你说什么傻话。”
“不,老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有些事不说怕是来不及了。”阮浪竭尽全力的说道,“卢忠意想让老奴以金刀作为信物,攀咬太上皇勾结武候谋反。太上皇呆在冷宫怕是不安全了,你要尽快将他送出京城。”
“那你怎么办,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管老奴,快走......”
只可惜,年老体弱又失血过多,阮浪再也没有提上那口气,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慕子易泣不成声,“阮大叔......阮大叔......你醒醒,我要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
戚无影探向阮浪颈部动脉,将慕子易从地上拉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戚无影眉头紧锁,“他已经没了。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可能暴露了。”
慕子易还沉浸在阮浪死的悲伤又震撼的情绪中,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戚无影拉着她向外走。
太上皇出征被俘时,慕子易生父过世,在这宫中谁都不认识。阮浪是第一个关心她,给予关心的人。后来,太上皇被送回来,跟他关系亲近的人皆被新皇囚禁,太后娘娘安排了师父去东城卫,也把自己藏在东城卫。这才躲过一劫。
“快走,前面再走一小段,就出了诏狱了。”戚无影拉着慕子易一路疾行,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他们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他轻蔑了瞥了二人一眼。
“站住。”
戚无影抱拳见礼,“卑职见过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