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嘴,纪氏天下大乱也不过那眨眼的功夫。她为了坐稳这个位置,码头的生意,赌场的生意样样不落,那段时间熬瘦了许多,跟我学射击,学战术,怀着身子的人,丝毫没有娇惯,我看着都觉得十分钦佩。正因为她付出太多,在得知您悄无声息娶妻,她才会如此恨您。”
纪容恪默而不语,时间一分一秒在这样的沉默和温情中流逝,我终于舒服了很多,我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纪容恪立刻察觉到,他抬起头看我,我目光撞进他眼睛里,犹如跌落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是热的,空气是充裕的,水草和海底之花都伴随我共舞。我忽然觉得心口特别温暖,似乎只有在这样的时光里,我伤痕累累,满是疲惫,他风尘仆仆,一身风雨,我们才能卸下一切世俗纷扰,道义谴责,彼此相望相守。
我只想把这份时间延长,延长得更久,可他并不知道我的心声,他捧住我脸迎着窗外的阳光,他见我真的醒了,他问我好多了吗,我点点头说好了,他大掌贴合在我腹部上,想要探探里面婴儿的呼吸,我看着他有一丝焦灼和紧张的脸,“孩子没事。”
他听我这样肯定,悬着的心彻底坠落归位,何一池问我要不要回蓝羽休息,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贺渠也许还在等我回去吃午饭,我告诉何一池开车去医院,他看了眼纪容恪的表情,见后者没什么过于激烈难看的反应,才将车驶离路边。
到达医院门口我推门下去,隔着摇下的半截的车窗对纪容恪说了声谢谢,他目视前方不曾看我也没有回答半个字,我们似乎非常适合共患难,一旦摆脱了危机,便迅速回归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我脚下还有些软,身上像被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经过阳光一照微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我快步走进住院部,我进入病房,贺渠正坐在床上阅读案子资料,床头摆了两份没有动过的菜和粥,盒盖上沾满了热气与水雾,似乎已经凉了,粘稠了。
他见我回来,没有追问我怎么这么久,他第一句便是饿了吗,我在等你一起吃。
他眉眼写满关切,目光柔和追随着我。
我所有的疲惫委屈不安,在听见贺渠低沉温和的声音时,像是找到了一个家,终于可以宣泄可以放下,可以不再捂着藏着,像个女战士一样,面对疾风骤雨。
我顾不得脱掉身上衣服,只觉得身心俱疲,随时都会倒下,我走过去趴在床上,趴在紧挨着他身体的位置,我闭上眼睛,小声对他说,“我好累,心里好乱。”
贺渠放下手上的资料,他指尖试探着落在我头发上,见我没有躲闪和拒绝,他轻轻为我捋顺发丝,我把脸埋进被子里,背后洒满阳光,我想春天到了,又是一年了。
贺渠很久后握住了我的手,我被他掌心的热度激的颤了颤,我有些茫然抬起头看他,他目光灼灼凝视我,我只从他那样的热烈眼神中,便明白了他的意图,我盯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我犹豫了一下,内心也挣扎了一下,最终我没有抽回。
◇ 第172章
贺渠掌心的温度包裹住我,我感觉得到来自头顶灼热的注视,他对于我没有推拒他充满了惊喜和感激,他喊我名字,冯锦。
我迟疑着抬起头,和他目光相交汇,他眼底柔情似水,似乎盛满了月光星辰,我眼底有许多复杂,可这些复杂终究在权衡之后消失殆尽。
最好的抉择,本来就不等于最好的时光。
人无法在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中执着到死,你的岁月只经得起短暂折磨,可日子总要一点点过。
我看着手腕上那早已不复存在的勒痕,就像我被爱情被生活被天意弄人被阴差阳错磨平的棱角与锐气,荡然无存。
纪容恪送我的紫水钻,我转赠给了贺润,她很喜欢,上一次见她还戴着,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见,又会怎样想。
我们之间的疏远不是来自彼此的后退,而是来自原地踏步,我没有再靠近他,他也没有再为此努力过,就像何一池所说的那样,我们都为彼此做了很多,可却谁也不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