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缠脚,只是将来他们是要出海的,缠了一双小脚,能去得哪里?丁姨娘见她不作声,急了:“你不会是故意不给四娘子缠脚的罢,自己一双大脚,就见不得别个缠双金莲?”程四娘见小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连拉丁姨娘的衣角,丁姨娘却正在气头上,对她的暗示没有反应,反而忿忿不平地别过了头。
小圆握紧了茶盏子,问程四娘道:“你自己也想缠?”
毫无意外,程四娘点了点头。
小圆本想隐晦地把出海的计划讲与她听,好打消她想缠脚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出海至少还是二十年后的事,那里她早就出嫁了,进了夫家,哪里还是她管得着的。这般想通,她也不生气了,心平气和地道:“七岁缠脚不算晚,缠太早也不是甚么好事。阿彩,领四娘子回房,唤余大嫂去与她缠脚。”
丁姨娘忙道:“我会缠,我来便得。”小圆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送客。”
阿彩命两个小丫头把丁姨娘轰了出去,还是气不过,问小圆道:“少夫人,方才你怎么不叫我打她几下?四娘子的脸面固然重要,可丁姨娘也着实太可恶,一点儿规矩也不讲。”小圆苦笑道:“她跟咱们已是两家人,只要夫人不发话,我能动她?她这是以为我故意不给四娘子缠脚,不愿她将来嫁个好人家呢,小人眼里瞧小人,看谁都是小人,理她呢。”
她虽气丁姨娘,但到底放心不下一手带大的程四娘,便到第五进院子里去瞧她。程四娘此时正坐在一张矮凳子上,余大嫂一边帮她洗脚,一边笑道:“还是我们粗人好,不用受这缠脚之苦。”程四娘小脸红红的,低声道:“姨娘说,缠了小脚才好寻个好人家,我不怕疼。”小圆站在门口听见这话,也不进屋,问道:“四娘子也在怪我没与你缠脚?”程四娘连忙起身,站在脚盆里向她行礼,道:“嫂嫂,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哪里晓得几岁该缠脚。”小圆暗道自己太过多心,走过去扶她坐下,道:“是嫂嫂错了,嫂嫂一直以为可以照顾你一辈子,没想到你终归是要嫁人的。”
余大嫂笑道:“我才来程家做工时就说少夫人是好心人,近些年愈发好心起来,好心必有好报的。”小圆笑道:“承你吉言。”又问:“这岁数缠脚,还能缠出三寸金莲么?”余大嫂奇道:“七岁正是缠脚的好年纪,不过三寸哪里缠得出来,一般都是四寸。”原来宋人缠脚,不过图个“纤且直”,是不把足经弓压弯的,自然也就达不到三寸金莲的标准。
余大嫂帮程四娘脚洗净,乘着脚尚温热,把除大脚趾外的其他四趾昼朝脚心拗扭,再在脚趾缝间撒上粉,最后用布松松得裹了。小圆见程四娘脸上并无痛苦表情,还以为不把足弓压弯就不疼,余大嫂却道:“这只是试缠,等过几天加紧,疼的时候才开始哩。”
果然,四、五日后,随着裹脚布的慢慢收紧,程四娘的脚越来越疼,虽然她耐性好,没有叫出声来,但却渐渐地不爱出房门了。
转眼就是秋收时节,小圆和程慕天进山教庄户们制酒曲,顺路带上了孩子们,让他们秋游一趟,程四娘的脚正是疼的时候,没了这个福气,只能留在家中。
杨夫人听说他们回庄,兴奋不已,带了紫娘来迎。小圆以前在山中,为了装穷,能简则简,如今没了顾忌,全副的阵势就摆了出来,大群的奴仆前呼后拥,根本没给杨夫人靠近她的机会。
杨夫人懊恼不已,回家就拿银姐出气,银姐如今怀了身孕,气势很强了些,扭头就告到杨老爷面前。杨老爷骂杨夫人道:“蠢货,人家是有钱人,你要求见,是要递名帖的。”说着亲笔写了个帖儿交到她手里,叮嘱道:“若是紫娘的事儿不成,素娘也是好的。”
杨夫人点头应了,照着他的吩咐将两个闺女都带上,心里却道,若是我亲闺女不能嫁过去,庶出的就要靠边站,哪怕程家主动求娶,我也要拦着。
她走到程家门首,将杨老爷的名帖递了,不料看门的小厮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递还给她,道:“主人有吩咐,不见杨家人,你请回罢。”杨夫人不信,道:“我看是你贪图门敬,你一个看大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