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呀!”,程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流了满脸的泪。她用力把脸埋进了韩芷的肩膀,哑声道:“谢谢你,韩芷。”
这一回,她不叫她夫人,也没叫她姐姐。
韩芷轻拍着程娇后背的手忽而一顿,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不同的称呼所蕴含的背后的含义,可程娇这样唤她,她还是感到莫名的高兴,于是轻轻应了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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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名下十六家店铺尽归于程娇之手,汀兰榭中的风向顿时一转。往日簇拥在檀香和韦嬷嬷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俱都蜂拥来拍程娇的马屁。程娇便从中挑选出或头脑机灵或识文断字或老成持重的,帮着自己一起管事,按所属店铺当月业绩发放提成,所谓有好大家分。于是程娇的名声一下子扭转,从“碧梧苑那个鹌鹑似的程氏”成了“爽利能干又大方的程娘子”。
而与之相对的,檀香和韦嬷嬷则骤然门庭冷落了。
或许是受过夫人敲打的缘故,这两盏不省油的灯,眼见程娇春风得意,竟然不哭不闹不争不吵,安静得仿佛没发生过这事儿一样。
她们装聋作哑,程娇也乐得省事。
她正忙于大搞事业,原先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散去不少,程娇贴告示重新招聘了一波,等人员到岗后,白纸黑字定下每月的底薪、休假和提成方式,逢年过节的节礼和年底的福利也都应有尽有,每年还给五天年假。饶是大文朝商贸繁荣,也甚少有这样周到宽仁的东家,成功应聘上的新员工们一时兴奋激动,高呼程大掌柜英明。
枣子发完了,便该拎大棒让大家警醒警醒。
程娇举办了个员工培训会,将那些个被送进官府和开除的老员工当作反面教材再三强调,还请了梨香来教导众员工如何接待客人,大家都表示受益良多。
连轴转了十数日后,十六家店铺再度重新正常运营起来。
程娇也能松一口气,在各处店铺转悠的同时也抽空悄悄回了几趟家。
曾经奢豪的程园早已被搬空,只剩下个骷髅架子,但好在要紧的家人都还在。程母虽做了半辈子贵妇人,一朝家败,却也能放下往昔的架子,靠一手过人的女红撑起门楣,再加上程娇的贴补,虽不复荣华,倒也安稳。
只是程父每每见到程娇,总是要愧疚落泪,“娇娇,都怪为父。若非为父不知好歹,一味要强,也不至于把你害成这样……”
程娇忙给程父拭泪,“爹爹,你看我过得不是挺好的么?夫人待我很好,我们俩同亲姐妹也是一样的。”
程父追问:“那通判老爷待你如何?”
程娇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徐劭近来对她的态度温和不少,但两人俱都忙碌,程娇又刻意躲避,因而时至今日,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对于她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这些话又难以对父母启齿。
幸而程母出来替程娇解了围,“你提这个事儿作什么?让我说,通判老爷瞧不上我们娇娇最好。”程母抓了程娇的手认真道:“家里如今已缓过了劲儿,我每日都在尽力做工,待你爹身子大好了,他也再去寻摸些小生意,重新做起,待家里攒够了银子,你去求一求通判娘子,爹娘好把你给赎出来。”
程父也道:“正是!你不必担心我,将你赎回来最要紧,你爹这把老骨头,定能再撑上三十年!”
程娇破涕为笑,“哪儿有当了妾室还能被赎回的?”话虽这样说,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小妾的去留自当由主君一手掌控,她和韩芷姐姐这样要好,说不定……说不定此事真能实现。
程娇一时失神,心砰砰乱跳起来,身旁茉香唤她好几声才恍然回神,“……啊?茉香,你叫我?”
茉香无奈道:“姨娘,你不是要请杨大夫来给程老爷看病吗?”
“啊对对对。”程娇一拍脑袋,这才记起韩芷向她推荐了常年为自己看病的杨大夫,并给了程娇自己的名帖,好让她能请动杨大夫上门。眼见此时天色尚早,程娇同父母亲支会了一声,便带着茉香往医馆去了。
程园离杨大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