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唇淡淡道:“是好久不见了,乔夫人。”她朝着身侧侍婢道:“去取了团茶和果子来,我要和乔夫人好好叙叙旧。”
乔文心举着扇子作势看了看头顶,“虽难得与郡主相见,却不巧碰上这样大的日头,我倒无妨,只是怕把郡主晒坏了。”
公主府的侍婢们办事利索,说话的功夫已为两人抬来圈椅、沏好茶水,怡和郡主率先优雅落座,捏起盘中的碧玉小杯幽幽道:“我看这头顶的广玉兰枝叶繁茂,倒是晒不着什么,只是乔夫人若就这样匆匆离去,知道的说夫人是关心怡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厌烦了我呢。”
乔文心讪笑道:“怎么会呢,郡主可不要多心了。”她轻拂裙摆,也在怡和郡主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怡和郡主浅呷一口,道:“乔夫人此来逸云观,可是为了中元节祭拜家中先祖一事?”
乔文心道:“正是,韩家历代先祖俱供奉于逸云观长生殿中,每逢清明中元前来祭拜,年年皆是如此。”
怡和郡主却笑了一声,道:“我倒听闻这逸云观还有个好处,便是求子颇为灵验,乔夫人与韩大人成婚数载却一无所出,此行也该顺道多拜拜送子娘娘才是。”眼见乔文心面色微沉,她笑意愈盛,作无意状“呀”了一声,又道:“是我失言,这生儿育女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儿,既然韩大人未随夫人一同前来,这单独参拜怕也是无用,倒不必费这功夫了。”
乔文心用力将碧玉小杯敲在海棠几上,“这是妾身与夫君的私隐,倒是让郡主多费心了,只是妾身素来相信缘分天定,若是无缘,纵使强求,也是无用。”说罢,她起身朝程娇、花月二人一招手,抬步便要走。
谁料怡和郡主竟也跟着起身道:“乔文心,无子乃七出之一,你嫁入韩家六年未得一男半女,我若是你,早便自请和离,免得来日为夫婿休弃,累得太师府也颜面尽失!”
乔文心霍然回身,冷笑道:“郡主如此关心我家家事,难不成是盼着我自请下堂,你好登堂入室,接替我这韩夫人的位置不成?”
第40章 第四十章
程娇在旁观战,正是吃瓜吃得兴致盎然之际,骤然闻得乔文心此言,心中大吃一惊,暗想:这郡主难不成……
而怡和郡主竟坦然承认,“不错,你早该知道我心悦韩桢哥哥,你与他本不相配,这韩夫人的位置,合该是我的。”
乔文心不免火起,“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妾身自幼所学,大致如此。却不知大长公主殿下又是如何教导郡主,竟使你说出这样一番无礼之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怡和郡主嘲弄一笑,“你从前与闻颂过从亲密,莫非也是乔太师的意思?”
“你!”此言正如一柄利刃,直戳乔文心的心窍,她双目泛红,怒视着怡和郡主,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
怡和郡主却只当她是心虚,继续冷嘲热讽道:“闻颂,不过一武夫尔,也不知你是瞧中了他身上哪一处,竟舍明珠而就鱼目。这原与我无关,只是既然你不识好歹,为何还非要霸着韩桢哥哥不放?”她愈说愈发得意,“照我说,你既喜欢武夫,那闻颂死了又如何,你自去再找一个粗人便是……”
程娇眼见乔文心伤心愤慨,而那怡和郡主嘴脸嚣张,终于忍耐不住,道:“闻颂闻将军乃大文栋梁、华北柱石,其身死于疆场,乃国之大憾、天下百姓之大憾。郡主身为大文皇亲,受天下供养,当对闻将军等英烈敬而重之,岂能如此言辞轻鄙,竟口口声声称其为‘武夫’?”程娇昂首泰然道:“若无闻将军等武夫誓死守卫边关,当年凉国铁骑直趋而下,横扫我大文,不知那时郡主又该如何自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怡和郡主当即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人,竟也敢教训我?”
程娇平静道:“不敢教训郡主,只是方才之言,是韩桢韩大人亲口所讲,我听郡主口口声声提及韩大人,因而代为转达。”
“韩桢哥哥说的?”怡和郡主一脸狐疑,直勾勾打量着程娇,问:“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