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极度的冷静,她摇了摇头,“我们同县令闹成这样,此时才低头已是于事无补,只能白白将你也葬送进去。”
程娇慌乱道:“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爹死在牢狱之中啊!”
程母温柔地捋了捋程娇鬓边的碎发,眼神既是愧疚又是不舍,“娇娇,通判负有监督地方长官之责,能挟制县令,而扬州通判府的徐老太太曾托人上门说亲,说愿纳你为妾……”
“我愿嫁!”不待程母说完,程娇便一口答应。
程母怔了怔,顿时泪如雨下,她紧紧拥了程娇在怀中不肯撒手,“娇娇,我的娇娇……是阿娘对不住你。若非咱家已到山穷水尽,我如何舍得你去给别人做小……”
程娇苦笑,亦回抱住母亲,“阿娘没有对不住我,你和爹爹娇养我十六年,已经足够,也到了女儿该回报的时候了。”她轻轻拭去母亲脸上流淌的泪水,认真地说:“纵使是给徐通判为妾,也已好过太多贫民的境遇。无论我喜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我,我都会过好自己的日子。”
“阿娘,你放心罢。”
……
曾经放出的壮语渐渐消散于耳边,程娇猛然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惊惶地环顾四周。
寒舍,铁衾,冷雨泠泠。
这里再不是她曾经温暖舒适的闺房,这里是扬州通判府最偏僻的角落,一座或将困住她后半生的牢狱。
独坐昏暗孤寂的屋舍中,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神庭,程娇赤脚跃下床榻,掀开门几乎就要冲入雨中,可迎面而来的雨丝和冷风吹散了她心头一腔火热。
不行……不行……她不能逃走……
程娇怔忪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墙壁。
她得拿自己问徐通判换回爹爹的性命。
理智已然回笼,痛苦也随之降临。程娇抱着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如小兽般低声呜咽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外头雨声渐歇,鸟雀啾啾,茉香唤着了声“娘子”推门而入,却见到程娇独坐窗边梳妆台前,已然将自己打理妥当了。
茉香轻轻“呀”了声,放下手中的食盒,“娘子怎么自己动手梳妆了?”
程娇转身冲她笑笑,“醒得早了,左右也是无事,我初来徐府,也该早些去拜见老太太和夫人才是。”
茉香眼睛一亮,只当程娇熬过一夜忽而开窍了,登时喜形于色,上来帮着程娇又理了理云鬓,“正该如此!昨夜我见娘子只吃了些菜蔬,早起定然腹中饥饿,我从厨房为娘子取了些糕饼,娘子先用些垫垫肚子,待会儿我领娘子去乐寿堂拜见老太太。”
程娇感激地看她一眼,“多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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