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附在韩棣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下弦月泛着红黄而湿晕的光,这光慷慨而无情地洒落人?世间,有人?在月下密谋诡计,月亮静静地看。有人?借月色聊表心意,月亮也只静静地看。
观棠斋主屋灯火正盛,程娇坐在窗下做着女红,身边的梅君已是哈欠连天。程娇头也不抬地道:“梅君,你还是回去自个儿歇下罢,我这儿且还有好一会儿呢。”
梅君看着她?手中那只靛蓝色的荷包,笑道:“那可不成,我得看看姨娘给大公子绣了个什么花样呢。”
程娇登时红了脸,捏了捏手里做到一半的荷包,“谁……谁跟你说这是做给大公子的……”
梅君调笑道:“这荷包的样式和颜色都是男人?的,不是做给大公子……莫非姨娘竟是想红杏出墙了?”
“别胡说!”程娇轻啐她?了一口,低头看着荷包上已初具雏形的青松,道:“自来东京后,他?帮我良多,除此之外,我似乎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
“怎么没有?”梅君凑到程娇耳边,故作正经?地说:“姨娘给大公子生几个胖娃娃,不就是了?”
程娇登时闹了个大红脸,丢下针线就要去打梅君,“让你再胡说八道!站住,我今儿非得撕了你的嘴!”
梅君嬉笑着飞快溜走了,程娇只得悻悻坐回原位,继续刺绣。她?抬头望见碧落那弯晕黄的弦月,不知怎的想起那日韩桢将自己护在身后时,天上也是这么一弯弦月。
如今弦月愈缺,韩桢已走了三日了。
琦宝斋的改革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乔文心准了前?头那位老掌柜的请辞,程娇正式上任。她?先是从帐上支了一笔钱,雇了一批工匠开?始对琦宝斋进行?装修升级,再张贴告示、四处派发?传单,宣传琦宝斋因为装修,暂停营业一个月,重新?开?业有优惠活动的事。
琦宝斋是东京城里有口碑的老字号,只是因逐渐过时被后来兴起的瑶光坊等同行?甩在了后面,为东京城市民所遗忘。这铺天盖地的传单一出,果然再度勾起了老东京人?的回忆,街头巷尾时不时的也能听见百姓讨论琦宝斋老店新?开?一事。
但回忆归回忆,想从百姓口袋里掏出真金白银,还得需要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店铺装修期间,程娇也没闲着,她?对于珠宝制作工艺一窍不通,但作为一个女人?,对于珠宝审美倒也有一定自己的理解。琦宝斋过往的首饰偏重工,但如今大文流行?的是轻巧玲珑的风格,且东京人?与?扬州人?喜好的款式亦有所不同。程娇回忆了几款在扬州颇受欢迎的簪钗、手钏、璎珞等式样,照着东京市民喜好的模样略加改动,请店里的老师傅们打了几支样品出来,送去给乔文心品鉴。
哪怕是乔文心见了亦觉新?鲜别致,当即配在身上,对着镜子欣赏许久,笑道:“很不错,这些钗环一定能畅销的。”
程娇却?摇了摇头,“姐姐,这等精巧首饰是不能大批量生产的,一是师傅们赶不过来,二来,即便强行?赶工,也难免质量下降,倒是反倒有损口碑。”
乔文心疑道:“那该如何转亏为盈?”
程娇道:“将这些需要悉心打造的首饰,每日定时定量销售,另外制作一批清爽简约款式,价钱也适中的首饰,保证这类首饰的供应与?长期售卖。我还定制了几个琉璃匣,打算把咱们店里往日的那些重工大钗、珠宝镶嵌等物,置于琉璃匣中,放在店里展示,只有在咱们店买了超过多少多少银两的客人?,才有资格定制此类重工大钗。”
这番话教乔文心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迟疑道:“这些法子……能管用么?”
程娇在这个封建时代生活了十?七年,深知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倒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只笑笑道:“咱们先走一步算一步罢。”
待程娇走后,一旁的花月瞥见乔文心脸上仍有凝重之色,便笑着宽慰道:“便随娇娇玩儿去罢,若是不成,我再接过手来也就是了。”
乔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