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文心手上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冷笑了?笑,“你不提,我倒差点?把她给忘了?。”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暗暗咬牙道:“韩棣风流浪荡,在外头鬼混到深更半夜不回家不是?什么稀奇事,偏生?这回黄婉君却如此凑巧地找上门,还精准地摸中了?韩桢的书?房,若说此事中没有她的手笔,我却是?不信了?!”
红岫吃惊道:“夫人的意思,程姨娘今日之事,难道竟是?二房蓄意为之?”
乔文心冷声道:“那对黑心夫妻多半是?打着玷污了?娇娇,好把她弄回自个儿院里随意折腾的念头,谁知苍天有眼,倒叫他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脸上显出?沉吟之色,“只是?韩棣倒也罢了?,黄婉君为何如此恨毒了?娇娇?难道就为了?先前婵娟一事?”
她一时陷入思索,沉默下来,只匆匆套好了?衣服便?要往外走,红岫见状忙伸手欲拦,“诶,夫人,头发还未梳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梳什么头发?”乔文心轻轻甩开红岫往外走,澜月阁内一众丫鬟俱已提灯等?候在外,乔文心一抬手,“我们走!”
她领了?浩浩荡荡一干人马直冲冲向?花满堂杀去,只见花满堂灯火通明,大?门洞开,里头人头往来攒动,乱糟糟、闹哄哄的,一早被派来打听消息的绿翡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附在乔文心耳边小声嘀咕:“……老太太,老爷和?太太都在里头了?,先前太医已被请去厢房休息,二公子当无性命之忧。”
听到韩棣没死,乔文心一时又是?遗憾又是?庆幸,憾的是?祸害遗千年,那狗贼竟没被老天收走;幸的却是?如此一来程娇应当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知道了?。”乔文定了?定神,朝身后?众人扫了?一眼,“红岫随我入内,绿翡,你在此带领众人等?我吩咐。”
众婢皆同声道:“是?。”
乔文心深吸一口气,带着红岫入内敲门,“儿媳乔文心求见。”
里头静默半晌才幽幽响起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让她进来罢。”
房门从内打开,乔文心小步入内,穿过屏风,见到除韩桢、韩芷外,韩府一大?家子俱已到齐。韩棣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韩老太太正坐在床沿上不住地抹泪,素来挺直的腰板如今佝偻如虾公。婆母荣太太垂手站在一旁也是?双目垂泪,公爹韩尚书?则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官帽椅上。
而黄婉君此刻正跪在老太太脚边,两眼簌簌落泪,唇瓣颤动不已,显然此前她正在哭诉着什么,只是?见乔文心入内,口中未尽的话语便?戛然而止,只是?低头小心觑着乔文心,桃花眼中水光闪烁。
韩老太太似是?并未察觉两个孙媳妇之间的龃龉,拖长了?调子沉声道:“停下看她作什么?继续说啊。”
黄婉君素来是?有些敬畏乔文心这个大?嫂的,但一想着此人竟和?程娇密谋着要掀自己的老底,暗道你既要来害我,便?不要怪我先下手为强,那点?子心虚与畏惧便?也霎时烟消云散了?。
她垂眸再?不看她,继续抹着眼泪哽咽道:“夫君今儿本是?说好了?要与孙媳一道用宵夜的,我便?着小厨房备了?馎饦和?果子在房中等?他,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夫君回来,我着人再?三去找,才得知原本夫君都走到花满堂门口了?,却硬是?被程姨娘请了?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一听便?觉得这样不妥,虽说咱们与程姨娘也算是?一家人,可她终究是?大?伯的妾室,怎好与夫君这个做小叔子的私下相处?我便?带了?院里的人一道去找,想着若程姨娘真碰上什么事儿了?,人多也好有个商量不是??”
“我命人打听得来,程姨娘这个时候多半在大?伯的书?房里,立即匆匆赶去,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夫君的惨叫!”黄婉君眼中流泪更甚,几乎哭得说不出?话,她连连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缓过劲儿道:“我吓坏了?,一时再?顾不得其?他,着人撞开门一看,夫君倒在地上,满头都是?血!而程姨娘,她……她手里举着那方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