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之举在先,岂能落得今日?这?般下场?而程娇遭此横祸,无?端端被打成这?般模样,难道老太太还不能消气?,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天理?女子当贞静自?重,这?才是昭昭天理!”韩老太太激动恼怒之下,竟“腾”地从床沿上站了起来,她举起了手中的拐杖,冷冷睨着?一脸倔强的乔文心,浑黄的眼中酝酿着?一场风暴,只?是竭力压制着?,半晌才将拐杖调转方向,指着?程娇,“若非这?女子穿着?风骚、姿态矫揉,岂会引来男人觊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有?今日?,只?是活该!”
“……”乔文心为韩老太太眼中的冷漠与怨毒所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室内骤然陷入死寂,然而一个笑声响起,竟打破了这?冰冷凝滞的空气?。
是程娇,她跌坐在地,狼狈不堪,却忽然笑起来,这?笑意牵动嘴角,竟使之滚落血滴。
这?笑声却又戛然而止,程娇看着?韩老太太,平静地问:“老太太,你也是女人,为何竟对女人要求如此苛刻?”
韩老太太理所应当地道:“如我等这?般贞洁之女,自?与尔等荡/妇不同。”
“不对,不是因为这?个。”程娇却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你其?实根本不是女人。”
“你只?是一只?伥鬼。”
韩老太太勃然大怒,厉声怒叱:“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这?满嘴胡言乱语的小娼妇拖下去!”
眼见老太太暴怒至此,纵使乔文心依旧挡在程娇身?前,吟风、弄月也不敢再迟疑,道一声“大夫人得罪了”就把人推开,拖拽起程娇便要往外走。
乔文心还欲伸手再拦,守在屋中的其?余花满堂的丫鬟婆子们一齐都扑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大夫人何必为个外人和老太太闹翻呢?”
“不过一个小妾罢了,再能干体贴又有?什么打紧的?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这?一个,大夫人便撂开手罢。”
“她走便走了,可大夫人您还是要继续在韩家待几十年的呀!”
乔文心蓦地一怔,只?这?一瞬间的迟疑,她就眼睁睁看着?程娇被拖拽而去,她失声惊叫“娇娇!”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兀插进这?满室嘈杂声中,原先还吵闹不休的丫鬟婆子们皆为止一静,就连暴怒咆哮的韩老太太喉中的呵叱也霎时堵塞。
韩桢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门口,他气?息急促、风尘仆仆,额前散发湿透,显然是匆忙才赶到。
在满室死寂中,韩桢的目光落在怔忪的程娇脸上。
或许是因为脑中仍旧眩晕不止,程娇恍惚中竟看见韩桢素来沉静淡漠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红。
他迈过门槛,大步行至程娇面前,眼中的寒光如刀锋般刮过吟风、弄月掰着?程娇肩膀的手,刺得她们不由双双缩手倒退。而韩桢默然解下自?己?身?上的鹤氅,轻轻披在程娇身?上,那尤带体温的鹤氅如同一双温柔有?力的手臂,将满身?伤痕的程娇牢牢护住。
他轻声说:“对不住。”
程娇忽然大哭起来。
先前韩棣欺辱她时,她没有?哭;被黄婉君粗暴关入柴房时,她没有?哭;方才被韩老太太污蔑辱骂,险些就要没入娼馆时,她还是没有?哭。
可此刻再见韩桢,那满心的委屈与悲恸不知为何竟再也截流不住,如洪水冲毁堤坝,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眼见程娇哭成了泪人,韩桢亦是暗暗红了眼睛,他攥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打横将程娇抱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韩老太太尤不肯罢休,厉声叱问:“桢哥儿,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韩桢并不回头,道:“程娇受伤了,听闻张太医尚在家里?,我带她去看看。”
韩老太太瞪大了一双浑黄的老眼,她不敢置信地问:“你知道你这?小妇做了什么?她打破了你亲弟弟的头!你看看,二郎现在还躺在这?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