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花月拿手背摸了下自己瘦削的脸颊,笑?了笑?,“这一段时间未见,你的容貌更?胜从前,倒是?我,已经憔悴不堪了。”

程娇看着她,脸上却?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那是?你没见着我前段时间的样子。我跟韩棣厮打一处,他?打了我两个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不说,整张脸红肿得像滚水烫过的猪头一样,嘴巴也破了,稍微动一动就流血。”

花月双手一下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细如蚊蚋的声音,“……你受苦了。”

“我确实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最让我难受的,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来自我认为?是?朋友的人的背叛。”程娇转过头,定定地看着花月,“花月,我自认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你为?何害我?”

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将花月砸了个粉碎的同时,也教她整个人都疲软下来。可她仍是笑了笑?,道:“你猜到了?”

程娇道:“那段时间你每夜都会来找我,偏生就那一日,我同韩棣缠斗许久都?不见你身影,之后在花满堂对峙,你也始终没有出现?,那时候我就怀疑了,我只是自己不敢相信。直到后来,婵娟悄悄来找我,说她住在綦芳馆的时候,曾听见你同孙妈妈说了我夜间常独自一人待在韩大人书房的事,而孙妈妈那段时间,和二夫人身边的弄月来往甚密……”

花月平静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夜我同孙妈妈说的话,婵娟果然都?听见了。”

“所以你之前举荐孙妈妈,也是?为?了此事?”

“还问?这些作什么呢?你不都?知道了么。”花月淡淡扯了下嘴角,“这样也好,省得我终日心惊胆战,一面期盼不被你发现?,一面又觉得……对你不住。”

程娇问?:“你知道对我不住,却?还是?要做这件事?”

“你可能不信,程娇,其实我是?后悔了的。可若再?重来一次,我大约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花月说着,从圈椅上缓缓站起了身,她冷冷睨着程娇好一会儿,忽然竟一笑?,“无论是?在太师府,还是?这尚书府,无人不说花月姑娘是?最温良、最和善的,从不生气动怒,从来都?笑?意盈盈可人吃五谷,谁能没个气性脾气?只有傀儡、布偶才能永远纹丝不动地悬着副假笑?!可奈何这世?道不公,我这等无人可依的奴婢,竟非要把自己逼成傀儡布偶不可!”

她眼中掉下泪来,又被自己随手抹去,“我总是?得堆着满面天真讨好的笑?,劝完了这个,又得哄那个,一丝一毫都?得替所有人考虑周到,这才成就‘满府最温良和善’的名头。可我费这样大的力气,所图谋的又是?什么?不过就是?能做大公子正经的妾室,再?生下个几?个儿女,好安稳度过后半生罢了!”

“这很难吗?”花月垂着泪点点头,“很难。我随大夫人嫁来韩府整整六年?,六年?啊,女人这一生才几?个六年??我全耗在了大公子身上,可是?他?呢?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可你来了,你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我求之不得的东西,你教我怎么能不恨!”

她手中的茶盏掷于地面,砰地炸成片片碎瓷,花月身上那股劲儿也随这茶盏骤然一泄似的,她叹息一声,跌坐回?圈椅上,茫然道:“我不是?大夫人,我没有一个当朝太师的爹做后盾。我的亲爹是?个犯了罪的小官,早死?在了流放的途中……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这一生也就只是?这样了。”

程娇静静地看着这个惨白憔悴的女人,想起自己初来东京那夜,在韩桢书房外遇见的那个提灯而来,恍若桂花成精的少女,其实不过过去数月,现?下一想,竟如隔世?。

她叹道:“所以你我初见那次,你之所以五更?天还在书房外徘徊,也是?为?了韩桢?”

花月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娇说的话,“……是?吧,我有些不记得了,总归我做的事,大多也是?为?了他?罢。”

“你不是?为?了他?。”程娇却?道:“你只是?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