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桢笑了笑,“那请教程掌柜,我该如何?”
程娇道:“她在场时?你就跪着,待她走了你立即拍拍屁股走人便是。总归你是这家待大公?子,大家日后都要在你手下打工,谁还?能拿你怎么着似的。”
韩桢道:“听起?来?程掌柜似乎对此道颇为精通啊?”
“那是自然!”程娇想骄傲地一昂头,奈何一个?喷嚏涌上鼻头,她只好揉着鼻子哼哼道:“我八岁上就不听我爹娘的话了!”
见程娇身?上雨水擦得差不多了,韩桢解下头发,缓缓擦拭着,无?奈道:“若细究起?来?,这叫忤逆不孝,是项罪名,日后可莫要对旁人讲这话。”
“知道了知道了。”程娇撇了撇嘴,“你们高门大户的规矩就是多。”
韩桢笑了一下,“我此番倒也并不全然是为了守规矩,一来?是我不顾祖母意愿强行送走了二弟,她心里不忿,若不让她撒气,只怕她迟早要逮着机会把二弟接回?来?;二来?,虽然二弟犯下大错,可在旁人眼里,终究只是桩小事,说不定还?要背后议论……”
“还?要背后议论说是我水性杨花,主动勾搭的他?,你如此苛责亲弟、维护小妾,是个?色迷心窍的糊涂蛋。”程娇替韩桢补上了不便言明?的话。
韩桢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倒也不至如此。但是我为了妾室把弟弟送去?庙里,说起?来?总不会很好听,来?日朝堂风波,说不定就会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我如此一跪,也是为了免去?日后许多烦恼。”
程娇看着他?眨眨眼睛,“想不到韩大人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芯子里却个?黑的。”
韩桢无?奈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在东京官场里混的,又有哪个?是全然无?暇的白玉呢?正如你做生意一个?道理,若付出一点代价,就能免去?无?穷后患,不受流言纷扰,这买卖便是划算的。”他?擦完了头发,顺手将湿毛巾搭在一旁,自己则扶着圈椅的把手坐下,可饶是他?动作缓慢,还?是疼得眉头紧蹙、额角青筋直跳,半晌都没?了声音。
程娇见状,急道:“你看你,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是只一点代价呢!”说着,蛮横地拨开?韩桢阻拦的手,强行卷起?了他?两边的裤脚,露出已经跪成暗紫色的膝盖。
韩桢还是初次与除了亲娘外的女子这样亲密接触,绕是膝盖对于男子而言不算什么隐私部位,他?也难免羞涩,悄悄地红了耳根,不自然地拿手掩了下,“……不要紧的,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
面前的程娇却半晌没?了动静,韩桢正犹疑间,一滴滚烫的眼泪掉在他的右膝上。
韩桢一惊,“娇娇!”
程娇小声啜泣了起?来?,一抬头,露出张满是泪痕的脸,她哭得像个?受委屈的孩子,抽抽噎噎地说:“还?说不要紧呢,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吃这样的苦……”
“怎么会是因为你呢?”韩桢手足无?措起?来?,温声安抚道:“韩棣是罪魁,你是苦主,罪责自然在罪魁祸首身?上,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他?心术不正,纵使没?有你,迟早也会有旁人。他?害了你,我替你出气,要将他?送去?庙里面壁思过,他?若害的是别人,我一样要秉公?执法……总之,这件事里,你是全然没?有错的。好了,别哭了,好吗?”
韩桢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嘴拙舌过,反反复复只能说着“别哭”,可程娇的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他?无?奈叹声,捧住程娇的脸,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泪珠,“娇娇,别哭了,你一哭,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程娇忽然怔住,一时?竟忘了流泪,只是呆呆地看着韩桢,看他?耳垂处绯色愈盛,蔓延至两颊边,“韩大人……”
韩桢手上动作一顿,却并未避开?她直白的目光,“嗯?”
程娇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真涌到嘴边,却又只剩下茫然。她仿佛被韩桢传染了似的,脸颊越来?越热,连带着心脏也莫名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