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了外头的?事打帘入了花厅,正好瞧见这一幕,她当即走到那婆子身后,一把?拽过她的?发髻,趁这老妇疼得滋儿哇乱叫之时?,劈手两个耳光甩了上去。梅君可不跟她假惺惺,这两个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当即把?那婆子打得头昏眼花、脸庞红肿,说话也含糊了,“夫人……夫人饶命……”
梅君冷哼一声,“夫人问话还敢推三阻四?,我看你?是打量着夫人好性,真以为咱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你?若再嘟嘟囔囔说不出个人话,我即刻去叫个外头的?护卫进?来,打得你?老子娘都不认!”
那婆子登时?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嚷嚷着“再也不敢了”。
程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我自不会怪罪于你?。”
那婆子目光闪了闪,低头道:“老奴……老奴也是听府中送瓜果菜蔬那婆子说的?闲话,她说……她说家里将有?大喜事,府里人近来都忙得脚不沾地,怕是不能如往日那般频繁地往别院送瓜果菜蔬了……”
程娇只觉心头被荆棘剌过一般,刺出大片血淋淋的?细小伤口,她单手扳住圈椅扶手,上齿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勉强挤出虚弱的?声音,“什么喜事?”
“大公?子将要迎娶郑国?大长公?主的?孙女怡和郡主,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十五……”那婆子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蝇。
梅君下意识失声惊道:“这个月十五,那不就是七天后!”她说完惊觉不对,忙捂住嘴扭头看向程娇,却见程娇脸色灰白一片,几无血色,整个人脱力一般软倒在?圈椅上。
“姨娘!”梅君惊呼一声,扭头不耐烦地打发那婆子,“行了你?退下罢。”又手忙脚乱地给程娇倒了盏热茶送到她嘴边,结结巴巴地安慰道:“姨娘,你?先别灰心,许是那婆子听错了消息……又许是……许是纯粹是她在?胡说八道!”
程娇微微侧头避开了梅君送到嘴边的?茶盏,空洞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这样大的?事,怎么会弄错,她又怎么敢胡说?”
临别前韩桢的?种种异状再度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程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哑声道:“我说他怎么那么不对劲,非要把?我送来别院,还遣了护卫,还一连二十多天不现身……他这哪里是忙于公?务,担心我为他政敌所害,他分明是怕我留在?府中碍眼,挡了他娶新妇的?路!”
说到最?后,程娇已是声嘶力竭,声声泣血。
她一把?夺过梅君手中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扭头瞥见桌上摆着的?书册,也劈手拿起,正要撕碎,却定睛瞧见封面上端正挺秀的?“大学”二字。
这本?书是《傲霜剑传》,是韩桢送给她的?,她第一次见它时?,还是在?从扬州到东京的?官船上。
当时?清夜沉沉,窗前细雨,彼此灯下共阅的?画面犹在?眼前,而此刻,书册仍在?,韩桢却将迎娶她人进?门了。
“我心中喜欢,管他们作甚?”
耳畔响起恍惚的?、他旧时?的?话语,程娇忽然笑了起来。
她低头颔首,肩膀松动,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个不停。
梅君担忧地扶住她,“姨娘……”
程娇却摇了摇头,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重新落在?手中这本?《傲霜剑传》上,她轻声道:“韩桢,你?的?喜欢,好生浅薄。”
说罢,她奋力将书册拦腰一撕,“哧啦”一声,书册顿分两截。梅君看着面色极冷的?程娇,张口欲言,却终究不敢出声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娇将好端端一本?书撕成了碎纸,最?终她起身,扬袖一抛,漫天纸屑纷飞散落,像下了一场雪。
程娇道:“我要去亲眼看看。”
梅君一怔,道:“可大公?子遣来那么多护卫,想?来就是为了守着姨娘不叫出去的?!”
“有?人千方百计想?让我知道此事,不就是盼着我大闹一场么?”程娇无声冷笑了笑,“送佛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