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说:“唉,我能吃吗?那我不客气了。”打开保温桶以后,他把里面三层食盒摆出来,见放餐具的扁盒只有一双筷子,就蹬蹬跑下楼要了双一次性筷子。

吃的时候,程庚仁拉了张椅子过来,叫周弓轶也过来吃点。里面只有一盒塞得满满的米饭,还是温的,因为没有多余的碗,两人凑得挺近,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来。

“你爸给你带的饭吗?怕你路上饿着?”程庚仁又尝了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夸赞道,“你爸厨艺真不错。”

周弓轶脸又亮了红灯,嗫喏着:“不是我爸。曾骞塞给我的。”

程庚仁咀嚼的动作停滞几秒,之后,呆头呆脑问了一句:“之前你寝室里见到的那个?他是你男朋友吗?”

周弓轶连忙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着:“不,不是。”

程庚仁点点头,但转念一想,觉得周弓轶的回应很可疑,这回答怎么着也不像正经直男的答案。连忙追问:“他现在在追你?”

周弓轶窘迫得饭都吞不下去了,他从未思考过曾骞同他之间的关系。憋红的脸垂得低低的,喉头最后蹦出几个字:“不是,他没有。我们就是认识。”

程庚仁觉得自己又多嘴了,连忙用纸巾擦擦嘴角的油,换了个关于德甲的话题。收拾饭盒的时候,程庚仁忍不住又追加一句:“周弓轶。你别告诉那个人啊,就是他给你做的饭被我吃了。”

他们都累了大半天,饭后冲了个澡,程庚仁趴在床上没两秒就鼾声大作起来。周弓轶靠着硬床板,从背包里摸出古董小手机。他酝酿着要不要向曾骞汇报自己当天的日常,这件事曾经成为一种日记般的习惯,他把生活里没有曾骞参与的琐碎内容简短描述后发给男人看。那个人收到后,在给予他老师一般的反馈。而他像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那样,听话地发了近两年。想到自己的妥协和同曾骞之间的距离,周弓轶难得倔强起来,把手机收进登山包的内袋里。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点儿,他还是把那只破手机拿了出来,打了一行短信简要说明他爸给他买的新手机被偷了。可能因为小城基站覆盖面不够,短信最终发送失败。周弓轶释然地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钻进有汗臭的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32章32.小

32.

大家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醒了,陆续去旁边早餐点儿吃了早饭。之后,周弓轶抱着那二十余本故事书,跟在大家屁股后面去了福利院。铁栏杆内里圈着福利院的旧滑梯和跷跷板,三只漆成黄色的木秋千在晨风里轻轻摆着。他们先去负责老师办公室里填了几张表格,然后周弓轶把那些赠书交给老师手里,等她清点记录完。接着,那位老师带领他们横穿过有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一边说福利院近期预防流感的举措,一边向他们交代可以参与的活动。

那老师打开一扇活动室的门,里面聚着二十个左右的小孩儿,有男有女,最小的不过两岁的模样,最大的有六七岁。老师挨个介绍每个小孩子的背景,其中残疾和病患儿童居多,据她说健康的好看的,大多会早早被领养走。一一介绍完,她用柔化的嗓音道:“小朋友们,有大哥哥大姐姐来看你们啦。”

那些小孩儿,缺丝毫不认生,一窝蜂地朝着六人簇拥过来。没一阵,周弓轶就感觉自己两条腿被弱小的生命搂抱住。他连忙半蹲下身,张开手臂拥抱凑过来的天生没有右手的小男孩和父母在服刑期的小女孩。小朋友缺少亲密的身体接触,很依赖这种感觉,不过片刻就把小脑袋贴到周弓轶肩上。周弓轶见状,干脆将两个小孩儿抱起来,费力地抱着他们转了两圈。听到幼童的脆声笑,周弓轶觉得自己残缺受辱的心脏得到了温情的填补,也跟着开心起来。

程庚仁和另两个男同学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教小朋友叠纸飞机和小船的时候,折着折着自己先出错了。那两位女同学倒是很有爱心和耐心,细细地将一张纸折起翻开,分解掉步骤,小朋友也和她们两个亲近。程庚仁一愣神,眼睛就飘向周弓轶,他发现那个青年毫无保留地对待着围在身边的孤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