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夏思淼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那正是王姨用那条墨绿色家徽羊绒毯改的),站在海边。海风卷起她的发丝,露出沉静的侧脸。她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模糊的航线,一艘巨大的邮轮正缓缓驶过。她不知道,顾宇琛就在那艘邮轮最顶层的套房内,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单面玻璃,贪婪地捕捉着岸边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旧伤疤,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她狠狠咬住时的温度和铁锈味。
他们之间,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海。
他守着无望的赎罪,她守着平静的荒芜。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被命运碾碎,又被真相剥离了恨意,最终只剩下这隔海相望的、永恒的沉默。爱已死,恨已消,唯有那沉重的过往,像海底的暗礁,永远横亘在彼此的生命里,提醒着他们,有些错误,穷尽一生也无法弥补;有些伤痕,时光再长也无法抚平;有些爱,燃尽了,就只剩下隔岸观火的余温,再也无法燎原。
夏思淼拢了拢披肩,转身走回温暖的小屋。灯塔的瞭望窗后,那个孤独的身影也缓缓隐入阴影。海风呜咽,卷起细碎的雪花,覆盖了沙滩上所有来过的痕迹,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爱恨纠葛,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