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那是。”回答不温不火。

扳在床边的手指缓缓收到最紧,剩余的力气只够嘴唇张开一道缝。他微笑着说:“等三嫂给姨娘她们添上几个大胖小子,他们对你这个爹也定是喜欢的。”

“如果我真的得了几个大胖小子,“靳珠仍慢条斯理弄着那裤脚,语气丝毫听不出破绽,只徐徐道,“就给他们分别起名叫‘鲤鱼'、‘鲂鱼'、‘鲫鱼'、‘鲶鱼'、‘鳝鱼'、‘鲋鱼'、‘鲈鱼'”

对方一愣,到底是忍俊不禁:“你的儿子都叫‘鱼',若我也有几个大胖小子,要叫什么才好?”

靳珠这才抬眼,嘲弄地笑了笑:“塘子里头挑剩的还有什么--自然是乌龟王八。”

蔡申玉听到这里,愈发大笑,紧扳着床板的手居然一时忘神指住了靳珠,脱口而出:“小猪!你真是”

突然声音一滞。

人显然是一阵怔忡,喉尖突突一跳,瞬时哑然,收回手的时候脸色有点儿苍白。

靳珠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嘎然而止,风轻云淡掸了几下手上余下的水,从怀中又摸出一张纸来。纸上空无一字,只用墨粗略勾出的两个脚板子,上头用朱砂颜色落了几个小点。

他把纸往床上一拍,瞥了蔡申玉一眼:“转过去。”

上边的人没再说话,慢慢翻过身在被褥上趴着,双脚从水中提了出来,靳珠很快抓过布巾给他擦干脚上的水,一面用眼睛瞧着红点的位置,一面以手指按定蔡申玉脚掌上的对应之处,下了劲道,徐徐推揉起来。金匠不通医术,但是描图临摹最是在行。他听说天生不足之人身子易虚,而脚掌与五脏六腑皆通,最最忌寒,若是热水浸过,再以推拿之术舒经活络,尚可调养,便从回春医馆抄了这张图来。

却不知效果如何。靳珠用手指缓缓施压穴位,开口问他:“有什么感觉?”

蔡申玉一直将脸埋在被褥之中,默不做声,此时才闷闷地传出一声回答:“想笑。”

小腿处霎时“啪“地一下,挨了记毫不留情的巴掌。蔡申玉疼得一龇牙,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没从床板上弹起来。

“好吧,现在我想哭了。”

“叫你不正经点答话!”身后的人冷冷一笑。

“我正经得很,“蔡申玉重新趴了回去,仍是用被褥堵着脸,分辨不出他的情绪,“被人挠着脚心,难道你会不想笑?”

靳珠懒得回话,继续手中动作。过了不知多久,水已凉透,面前的一对脚掌血色充足,摸上去暖烘烘的,没了冰冷手感。他挪开水桶,把蔡申玉的脚踝又抓在手里,三两下塞进被窝。这时他才发觉床上的是两床隔开的衾被。

他眉眼一凛,唇角冷冷露出一丝笑,不做声,径直行至案几旁,“噗“地一声,灯火俱灭。四面冷墙剥开一层乌漆漆的黑暗,炭烟似地熏走了最后一点光线。

蔡申玉在昏黑中睁开眼,手指朝着靠外的那床又硬又冷的衾被摸索了一会,钻了进去,让出好大的空位来。他才要再腾地方,忽然听见寂静中一声细响,是一根系带抽出衣结,心中一窒,屏息不语。分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偏偏眼前浮出那一段白晃晃的带子,随声而动,紧绷的线条在打结之处一个一个轻巧地跳出。他花了极大力气闭了一下眼睛,却是徒劳,即便阖着眼,那段衣带仍是清晰地印在眼前。衣结打开的模样像极了二月的杏花。

突然,一件外袍“啪啦“一下丢过床,跌进了床角,惊得他登时睁了眼。那个人不知何时已是近在咫尺:“怎么,裹着这一身衣服睡觉,是怕冻着么?”

“嗯。”一个字匆匆抹去心慌。

靳珠却陡然将他身上的被子一揭,抖了个全开,与里面那张棉被合为一床,人早已脱靴入衾,久违的体温一下子簇拥过来。耳畔有人低语:“既怕冷,盖两层不就好了?”

说罢,伸手替他宽衣。

刚碰到衣带的手瞬间被急遽的动作截住。两只手定格在腰际,既不退,也不进,一动不动扣在一处。那个人的呼吸在幔帐中有点粗重,